呂虔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被血浸透的肉山,踉蹌著衝入府衙,每一步都在光潔的石板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他將手中那份用油布緊緊包裹的軍報“啪”地一聲擲在劉忙的書案上,嘶啞的嗓音仿佛破裂的風箱:“主公!鮮卑鐵騎已破代郡,兵鋒直指漁陽,幽州……幽州已陷!而比這更糟的是——呂布,他單騎入我境,言‘天下之大,已無處可去,願附明主’!”
話音未落,劉忙隻覺腦中一陣尖銳的蜂鳴,冰冷的機械音驟然響起:
【警告!高危人物“呂布”請求入駐,當前忠誠度低於10,存在極高的刺主與叛亂風險。請宿主謹慎處理!】
劉忙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的目光瞬間投向牆上那副巨大的中原堪輿圖。
北方的幽州已被一片刺目的血色覆蓋,代表著胡騎的黑色箭頭正不斷向南滲透,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而他的視線在徐州內部掃過,那代表著“鐵荒”的灰色標記依舊頑固地盤踞著,提醒他武備的窘迫。
外有強敵壓境,內有資源枯竭,此刻收留呂布,這尊反複無常的殺神,無異於引頸就戮,抱薪救火。
次日,下邳城門大開。
晨曦的微光中,呂布獨立於赤兔馬前。
他身上的百花戰袍早已殘破不堪,暗沉的血漬與泥土混雜在一起,然而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未曾削減半分,反而因這身狼狽更添了幾分百戰餘生的凶悍。
他身後,僅有百餘名同樣疲憊不堪的殘兵,甲胄不全,神情麻木,卻依舊本能地護衛在側。
隊伍中,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將尤為醒目,正是呂玲綺,她橫握方天畫戟,立馬於父親身側,一雙鳳目銳利如刀,警惕地掃視著城頭的一切。
“打開中門,隨我出迎!”劉忙一聲令下,親率法正、關羽、張飛等一眾文武,快步迎出城門。
他臉上掛著熱忱得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交親朋:“奉先兄威名赫赫,震懾天下,今日肯屈尊前來,實乃我徐州之幸,百姓之福啊!”
嘴上說著,他心中卻默念一聲,悄然開啟了係統的“忠誠度可視化”功能。
刹那間,眼前的世界變了模樣。
隻見呂布頭頂,一股濃鬱的赤黑色氣運正在劇烈翻湧、碰撞,其中夾雜著無數細如牛毛的血色絲線,凝成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意,如針尖般直刺劉忙雙目,讓他識海都微微刺痛。
是夜,州牧府中燈火通明,大排筵宴為呂布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看似熱烈。
呂布酒到杯乾,連飲三鬥而不見絲毫醉意,隻是眼神中的桀驁與煞氣愈發濃烈。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案,巨大的聲響讓歌舞聲戛然而止,眾人齊齊望來。
“玄德公!”呂布霍然起身,虎目圓睜,直視劉忙,“我呂奉先一生,反董卓,誅國賊,天下誰人不知?可到頭來,袁術、袁紹,皆視我為鷹犬,用之則賞,不用則棄!我知你心中也定在疑我!若你今日也是虛情假意,故作姿態,某現在便帶人離開,絕不叨擾!”
滿堂死寂,連張飛都握緊了拳頭,隻待劉忙一個眼色。
劉忙卻仿佛沒看到呂布眼中的逼迫,他緩緩舉起酒杯,不慌不忙地笑道:“奉先兄說笑了。如今胡虜在北,兵臨城下,將軍若此時離去,豈非正中敵人下懷,讓他們恥笑我徐州無人,連天下第一的猛將都留不住嗎?”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我意已決!即日起,冊封奉先兄為奮威將軍,總領我徐州騎兵五千,即刻北上,駐防北線,為我徐州禦敵之屏障!”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法正如此重要的兵權,竟這般輕率地交予一個忠誠度幾乎為負的降將?
這簡直是把刀柄主動遞到了敵人手裡!
當夜,喧囂散儘,劉忙的書房內隻剩下他與法正二人。
燭火搖曳,映照著法正凝重的臉。
“主公,此舉太過冒險。”法正低聲道,“呂布狼子野心,五千騎兵,足以讓他在徐州腹地另起爐灶。”
“孝直放心,兵權,我不會真給。”劉忙將呂布麾下的成廉及其舊部,儘數編入翼德的營中,對外宣稱是為加強精銳突擊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