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燭火搖曳,將劉忙的身影投射在染血的圖卷之上,顯得格外孤寂。
他靜靜地站著,仿佛一尊石像,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法正倒吸的冷氣聲在寂靜的王帳中格外刺耳,他看著那十幅血繪圖卷,每一筆都像是用尖刀刻在他的心上。
從張讓在靈帝靈前,將自己的鮮血悄然混入繈褓中的劉忙體內,到董卓之亂,傳國玉璽崩裂四方,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一個被史書唾棄的名字——張讓。
“主公,這不是收養,這是‘鎮鼎’!”法正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傳國玉璽乃漢室國運之鼎。鼎碎,則國運散。張讓竟以自身宦官之血為引,以主公您的漢室宗親血脈為鎖,將這破碎的國運強行封印、鎮壓!他不是在保您,他是在用您的命,保這將傾的漢室江山!”
劉忙緩緩閉上眼,腦海中係統冰冷的提示音與法正激昂的話語交織在一起。
他沒有理會法正,而是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密檔的一角殘頁。
那上麵沾染的,正是張讓的乾涸血跡。
“血脈溯源,啟動。”他在心中默念。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指尖湧入,沿著經脈直衝天靈。
劉忙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非漢中王帳,而是定軍山深處一處荒廢的古井旁。
係統界麵浮現出一行金字:【目標鎖定:井下第三十三塊青磚】。
沒有絲毫猶豫,劉忙依著指引,踏入陰冷潮濕的井中。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塊與眾不同的“血磚”時,整個世界仿佛瞬間靜止,五感被儘數剝離。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在井底忙碌。
那是張讓,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塊玉璽碎片嵌入磚心,隨即劃破手腕,任由鮮血將整個磚塊浸染。
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在劉忙的靈魂深處響起:“鼎裂三塊,心聚一塊。唯有身承我血、脈係漢宗者,能引其共鳴,重鑄漢魂……”
話音剛落,現實中的血磚縫隙中猛然迸射出刺目的金光。
這金光仿佛擁有生命,瞬間與劉忙心口處那股熟悉的金色暖流產生了強烈的呼應。
【叮!檢測到傳國玉璽第三碎片氣運,已鎖定坐標:洛陽,南市,‘通古齋’當鋪地窖。】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蜀地。
一個化名“秦元”的富商正與一名老仆在暗室中交易。
富商正是曹操麾下大將秦朗,而那老仆,則是曾侍奉過太傅崔烈的心腹。
“……當年,張讓確曾派人來過,重金求購一份劉氏族譜的副本,還特意叮囑老爺,要在‘劉弘’那一支的記錄上,添上一個新生的嬰孩。”老仆貪婪地將一袋金子揣入懷中,聲音顫抖地補充道,“但那份族譜本就是東拚西湊而來,真假誰也說不清。老爺他……他也是被逼無奈。”
秦朗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他將一封早已寫好的密報遞給身後的親衛:“加急,送往許都。告訴丞相,劉備的‘漢室宗親’身份,根基已斷!若他非劉氏血脈,那他所凝聚的所謂‘漢室氣運’,不過是空中樓閣,一戳即破!”
流言如瘟疫般在蜀地蔓延開來,說漢中王劉備乃是宦官之後,其皇叔之名是偽造的。
一時間,軍心民心皆有動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劉忙並未選擇壓製流言,反而命法正將崔烈的證詞公之於眾,並於成都城樓下,當著萬千軍民的麵,立下血誓。
“孤知道,諸位心中有疑。”劉忙的聲音通過內力傳遍全場,清晰而堅定,“史書可篡,族譜可偽,但血脈,不可欺!今日,我劉忙便以我之血,證我之身!若我非高祖之後,孝景皇帝玄孫,這漢中王位,孤,拱手相讓!”
說罷,他拔出佩劍,在手掌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汩汩而出。
他將流血的手掌,按在了那份從漢中帶來的密檔之上。
奇跡發生了。
那鮮血滴落之處,竟沒有暈開,反而如同擁有生命的紅色精靈,在古舊的絹布上迅速遊走,最終彙聚、勾勒,拚出了八個龍飛鳳舞的血字——“孝景皇帝玄孫劉備”。
血字成型,金光一閃而逝。
滿場死寂,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太傅許靖老淚縱橫,當場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史可篡,血不可欺……天命!主公,您……您真是天命之人啊!”
流言不攻自破,劉忙的聲望反而因此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是夜,趙雲率三百白馬義從,如一道銀色閃電,奔襲千裡,直插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