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的寧靜如同世外桃源,但花辭樹和冷月深知,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喘息。冷月經過旬日調養,傷勢已基本痊愈,內力甚至因禍得福,更顯精純。花辭樹則在不語先生贈與的殘卷和自身不斷實踐中,對機關術的理解愈發深刻,尤其針對“孽塵石”的特性,初步構思了幾種探測和防範的小機關。
告彆了藥王穀的諸位藥師,兩人再次踏上征途,目標明確——尋找“窺天鏡”真正的核心所在,也就是“孽塵石”最終要被運送和使用的地方。
根據現有線索拚湊,那個地方很可能不在繁華江南,也不在中原腹地。無論是冰井台下的密室、匠魂穀的殘陣,還是“孽塵石”這種至陰至邪之物所需的特定環境,都指向一個可能:西北苦寒之地,或人跡罕至的深山荒漠。那裡地脈特殊,能量場紊亂,正是隱藏和驅動“窺天鏡”這類禁忌之物的理想場所。
“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花辭樹攤開一份簡陋的輿圖,眉頭緊鎖,“僅憑猜測,無異於大海撈針。”
冷月沉吟道:“‘影衛’、百花坊、海沙幫,這些勢力活動範圍多在東南。若核心真在西北,他們必然有一條隱秘的運輸線和聯絡網。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們最近的活動軌跡反推。”
就在這時,負責在外采購乾糧和打探消息的阿吉急匆匆地跑了回來,小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
“花哥哥,冷姐姐!有重大發現!”阿吉壓低聲音,“我在鎮上的茶館聽幾個走南闖北的行商閒聊,說最近西北邊境不太平,不是打仗,而是經常出現一些怪事!”
“什麼怪事?”花辭樹追問。
“說是黑水鎮往西三百裡的‘死亡荒漠’裡,最近夜裡老是能看到衝天的奇異光柱,有時是幽藍色,有時是血紅色!還有人說聽到了地底傳來的轟鳴聲,像是有巨獸在翻身!當地的牧民都不敢靠近了,說是妖魔作祟!”阿吉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奇異光柱?地底轟鳴?死亡荒漠?
花辭樹和冷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了然!這描述,像極了大型能量裝置啟動時的異象!尤其是“幽藍色”光柱,與“蔚藍星紋石”和“窺天鏡”的能量特征何其相似!
“死亡荒漠……具體位置在哪?”花辭樹的手指在輿圖上急切地尋找。
“在這兒!”阿吉指著輿圖上一片標注著“流沙百裡,生靈勿近”的廣闊區域,“商隊都說,那片荒漠是絕地,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連最有經驗的向導都不敢深入。”
目標範圍瞬間縮小!雖然依舊凶險,但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看來,我們得去會一會這片‘死亡荒漠’了。”花辭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接下來的路程,變得格外漫長而艱辛。他們一路向西,氣候逐漸變得乾燥寒冷,景色也從江南的婉約變為北地的蒼涼,最終踏入廣袤無垠的戈壁荒漠。黃沙漫天,朔風凜冽,放眼望去,天地間一片土黃,難見生機。
他們購買了駱駝、充足的清水和食物,雇傭了一位據說曾多次穿越荒漠邊緣的老向導哈桑。哈桑是個沉默寡言的西域老漢,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對荒漠既敬畏又熟悉。
“死亡荒漠,那是胡大遺棄的地方。”哈桑用生硬的漢話告誡他們,“流沙會吃人,毒蠍藏在地下,晚上有鬼風唱歌,能把人的魂魄吹走。你們真的要進去?”
“我們必須進去。”花辭樹語氣堅定,遞過去雙倍的酬金。
哈桑看了看沉甸甸的銀錢,又看了看花辭樹和冷月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好吧,但隻能帶你們到邊緣的‘魔鬼城’,再往裡,我也沒去過,是生是死,看胡大的旨意了。”
駝隊在無垠的沙海中艱難前行。白天氣溫酷熱,夜晚卻又寒冷刺骨。風沙是永恒的伴侶,隨時可能迷住雙眼,掩埋路徑。花辭樹利用這段時間,不斷調試著他製作的幾個小玩意兒:一個利用磁石和“孽塵石”碎片產生微弱感應的“指煞盤”,希望能靠近目標區域時起到指引作用;幾個改良後的沙地聽甕,用於探測地下異常震動;還有利用日光聚焦生火的透鏡,以及簡易的蒸餾取水裝置。荒漠的嚴酷環境,逼迫他將機關術運用到生存的每一個細節。
冷月則時刻保持著最高警惕,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片死寂的荒漠中,隱藏的危險遠不止自然因素。阿吉則努力適應著騎駱駝和沙漠生活,雖然辛苦,但少年人的好奇心衝淡了不少恐懼。
經過十餘日的跋涉,遠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片奇特的景象——無數被風沙侵蝕而成的土黃色雅丹地貌,千奇百怪,如同一座廢棄的古老城市,在夕陽下拖著長長的影子,顯得無比詭異荒涼。
“那就是‘魔鬼城’了。”哈桑指著前方,臉上露出敬畏之色,“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再往前,就是真正的死亡之地,你們……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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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留下了一些必要的物資和祝福,便騎著駱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會被這片土地吞噬。
花辭樹三人站在魔鬼城的邊緣,望著眼前這片如同異世界的景象。狂風穿過嶙峋的土丘,發出淒厲的呼嘯,果真如同鬼哭。
“指煞盤有反應了!”花辭樹突然低呼。他手中那個簡陋的羅盤指針,正微微顫抖著,指向魔鬼城的深處!雖然微弱,但確鑿無疑!
“孽塵石”或者與之相關的強大能量源,就在這裡麵!
夜幕降臨,荒漠的氣溫驟降。三人找了一處背風的土丘後紮營。燃起篝火,啃著乾硬的饢餅,聽著外麵鬼哭般的風聲,氣氛凝重。
深夜,萬籟俱寂,隻有篝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花辭樹正靠著土壁假寐,忽然,他懷中的指煞盤猛地劇烈抖動起來!同時,係統也捕捉到了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能量波動,方向正是魔鬼城中心!
他猛地睜開眼,推醒旁邊的冷月和阿吉。
“有動靜!很強的能量波動!”
幾乎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遠處魔鬼城的中心區域,一道幽藍色的光柱,如同利劍般刺破黑暗,直衝雲霄!將周圍詭異的雅丹地貌映照得一片鬼魅!
光柱持續了約莫三息時間,隨即驟然消失,荒漠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
但花辭樹三人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們找對地方了!
那光柱的源頭,就是所有謎團的終點,也是危機四伏的最終戰場。
第七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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