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了。”
宋澈看著那個背影,聲音裡也沒什麼起伏。
“來取你狗命。”
“嗬。”
【雙魚座執燈人】自己笑了一下,好像對宋澈這不加掩飾的殺意一點也不在乎。
他把一杯早就泡好的茶推到對麵的空位上,那茶湯綠得跟玉一樣。
然後他慢慢轉過身,摘下了那張怪模怪樣的小醜麵具。
麵具下麵,是一張東方麵孔,一張讓見慣了風浪的宋澈都愣住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甚至還有點孩子氣,看著比宋澈自己還小幾歲。
可就是這麼一張臉上卻長著一雙看透了歲月、裝滿了惡毒嫉妒的眼睛,渾濁得看不見底,跟兩潭死水一樣。
“我們又見麵了。”
他盯著宋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話裡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親愛的師侄。”
“師叔?”
宋澈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既陌生又隱隱有些熟悉的臉,記憶的碎片在腦中瘋狂翻湧、拚接。
他想起來了。
在他父親宋秉文那本《斷獄神篇》的批注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父親用無比惋惜和心痛的語氣提到過一個人。
一個當年在“守夜人”裡天賦上唯一能與他並駕齊驅的東方天才。
一個同樣出身於古老秘術世家“鬼穀”,卻因無法抑製的嫉妒與對力量病態的渴望,最終背叛師門,墮入黑暗,成為【雙子座執燈人】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一個可憐蟲。
宋澈心想,這人真是可憐到了極點。
“鬼穀傳人?”宋澈念出這四個字,感覺舌頭都重了幾分。
【雙魚座執燈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看來師兄……還記著我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沒錯!我就是那個叛徒,那個你們嘴裡的失敗者!”
“為了力量我不擇手段,有什麼不對?”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碎瓷的棱角,刮得人耳膜生疼。
“憑什麼?!”他猛地抬起頭,雙目儘是血絲,眼球仿佛要從眶中爆裂開來。“宋秉文的天賦我哪點比不上?!我下的苦功比他多一萬倍!”
“就因為他姓宋,他就能得到一切?連高高在上的【雙子座執燈人】都對他另眼相看?”
“這不公平!他媽的這世界根本就不公平!”
他嘶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宋澈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鄙夷,倒像是國手神醫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瘋子。
他搖了搖頭。
“你搞錯了。”宋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讓對方的嘶吼戛然而止。
“我父親能贏你,從來與天賦、血脈無關。”
“是你自己的問題。”
“你的心早就被嫉妒的毒火燒壞了,爛透了。”
“住口!你他媽給我住口!”
【雙魚座執燈人】徹底瘋了,最後一絲理智的弦被宋澈的話語悍然掐斷。
一股混亂到極致的精神力量從他身上轟然炸開,那力量裡混雜著成千上萬個人臨死前的慘叫、怨毒與詛咒。
這股力量瞬間化作一張無形的饕餮巨口,要一口吞掉宋澈的神智。
宋澈的腦海裡頓時灌滿了無數尖叫,眼前也出現了自己被淩遲、被火燒、被投入無邊血海的幻象。
可這些汙穢之物剛一觸碰到他的意識核心,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堅不可摧的牆。
那是宋澈的心,一顆曆經磨難卻依舊通明、澄澈,不染半點塵埃的琉璃心。
所有怨毒和詛咒,撞在這顆心上,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就如同滾燙的鐵塊掉進深海,悄無聲息地化作青煙。
那些淒厲慘叫的冤魂反而在這種極致的乾淨與安寧中找到了解脫,一個個發出了滿足的歎息,消散於無形。
“不,這……這怎麼可能……”
【雙魚座執燈人】眼中的血色與瘋狂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呆呆地看著宋澈,像是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奇跡。
他終於懂了。
他輸了。
“殺了我。”他閉上眼,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大解脫的笑容。
宋澈沒有動手。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點在了對方的眉心。
一股安寧平和的意念傳遞過去,像是在撫慰一個做了無數噩夢後驚醒的孩子。
“我不會殺你。”宋澈搖了搖頭,“我父親不想我這麼做。”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信服力。
“他一直覺得很可惜,他始終把你當朋友。”
【雙魚座執燈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雙早已乾涸、隻剩下渾濁的眼睛裡,竟然緩緩擠出了兩行滾燙的淚,那是遲到了幾十年的後悔的淚。
“去吧。”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塊滿是古老刻痕的石頭板子,那隻曾經能顛倒乾坤的手此刻卻抖得連一塊石板都拿不穩,最後無力地塞進了宋澈手裡。
“去‘開始’的地方……結束這一切……”
“那裡有……我師兄……想讓你看到的……真相……”
說完【雙魚座執燈人】嘴角的笑意就那麼凝固了,他的眼睛緩緩合上,這一次再也不會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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