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是江城市的老城區,高樓大廈的影子都罩不到這兒。
鋪就路麵的青石板被磨得發亮,路兩邊都是老舊的院牆,梧桐樹枝從牆裡伸了出來。
宋澈按著地址,在一棟民國風的小洋樓前停下了腳步。
院牆上爬滿了常春藤,一扇雕花鐵門虛掩著,門牌上寫著“季宅”兩個字,看起來很有力道。
宋澈吸了口氣,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壓了下去。
今天他不是什麼顧問,就是個來請教問題的學生。
他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專心地修剪花草。
這位就是季懷安,江城大學曆史係的榮休教授,研究地方史和民俗學的泰鬥。
“季教授?”宋澈試著叫了一聲。
季懷安轉過身,推了推老花鏡,用一種審視的眼光打量著他。
“你是?”老人的聲音很儒雅,一聽就是讀書人。
“季教授您好,我叫宋澈,江城理工大學的。”宋澈躬了躬身,態度很謙遜。
“我來是想請教一些江城地方史上古代秘社的問題,我的畢業論文打算寫這個課題。”
這是他想了一晚上才編出來的借口,聽起來最靠譜。
“哦?理工大的學生對曆史也感興趣?”季懷安笑了笑。
“這可真難得,進來坐,院子裡涼。”
他領著宋澈進了客廳,四麵牆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裡麵塞得滿滿當當的全是書,散發出一股子墨香味。
“喝茶還是水?”
“白水就行,謝謝教授。”
季懷安給宋澈倒了杯水,然後在他對麵的沙發坐下,饒有興趣地問:“想知道什麼,說吧。”
宋澈沒急著拿照片,這事得一步一步來。
“我主要研究清末民初江城本地的民間組織。”
他把自己準備好的那套話說了一遍,聽起來挺專業,也挺有熱情,而且很巧妙地把話題帶到了那些有神秘儀式的地下社團上。
季懷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還糾正了他幾個小錯誤,這場交流學術氛圍倒是挺濃。
可聊著聊著,季懷安看他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了。
老人的話也變少了,他盯著宋澈的眉眼,看著他說話時推眼鏡的動作,眼神裡有懷念,也有傷感。
宋澈感覺到了這些變化,就沒再繼續往下說。
“季教授,您怎麼了?”
季懷安沒回答,隻是看著宋澈發愣,好像透過他在看彆人。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手卻抖了一下,杯蓋碰著杯沿,“哢噠”響了一聲,這聲音不大,但客廳裡一下就安靜了。
“孩子……”季懷安的聲音有點乾,“你……你和她長得真像。”
“她?”宋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也是最讓我心痛的學生。”季懷安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特彆是你的眼睛,跟她的簡直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語氣像在說夢話:“你認識一個叫林書雅的人嗎?”
林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