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廢棄祭祀坑。”
“我,在那裡等你們。”
這兩行從死人皮肉下鑽出來的字,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在場每個人的脖子。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就是一份死亡請柬。
“王八蛋!”陳虎一拳砸在樹上,震落一地的枯葉。“他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他這不是囂張,是自信。”宋澈站起來,拿油紙擦掉了屍體胸口的甘油。
字跡又縮回了皮膚裡,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篤定我們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了,也拿他沒轍。”
林薇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抓起對講機,語速很快,語氣很強硬:“指揮中心,查江北區所有‘廢棄祭祀坑’的位置!”
“通知特警隊,a級戒備,準備突擊!”
“林隊。”宋澈叫住了她。
林薇回過頭。
“彆急。”宋澈的眼睛在夜裡很亮。“這不是陷阱,是請帖,但我們不能按他的規矩走。”
“什麼意思?”
“凶手肯定不在那兒。”宋澈的腦子轉得飛快。“他既然留下地址,就絕不會傻等著我們去抓。這個‘我’指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留給我們的‘東西’。”
“東西?”陳虎沒反應過來,“什麼東西?”
“可能是下一具屍體,也可能是個替他打掃現場的‘清道夫’。”宋澈看著林薇,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甚至可能兩樣都有。”
“他請我們去,就是想讓我們看著證據消失,或者乾脆埋伏我們。”
林薇懂了宋澈的意思。
如果大部隊貿然衝進去,隻會打草驚蛇,那個所謂的“清道夫”要麼逃跑,要麼會毀掉一切證據。
“你想怎麼做?”林薇問。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這個年輕人的判斷了。
“改變計劃。”宋澈說。“特警隊在外圍把祭祀坑封死,一個口子都彆留。我們專案組挑幾個人,悄悄摸進去。”
“他想看戲,我們就演一出請君入甕。”
半小時後,江北區祭祀坑外。
夜裡的山林十分寂靜,連蟲子都不叫了。
空氣裡全是濕土和爛葉子的味道。
林薇、宋澈、陳虎,加上三個老刑警,一行六人,在林子裡穿行。
大家都換了黑色作戰服,臉上塗了迷彩,戴著耳機。
指揮中心發來的地圖顯示,那個廢棄的祭祀坑就在前麵五百米的山坳裡。
耳機裡傳來魏正龍的聲音:“各單位注意,目標已進入指定區域。外圍封鎖線拉好了,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你們注意安全。”
“收到。”林薇回道。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宋澈,這還是宋澈頭一回跟著他們乾這種危險的活兒。
他沒有配槍,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些。
林薇看的出來,他有點緊張,她不動聲色地往宋澈那邊靠了靠。
轉眼他們到了祭祀坑。
所謂的祭祀坑實際是一個山洞,洞口在半山腰,被藤蔓和雜草蓋得嚴嚴實實。
洞前有塊石碑,字都風化沒了。
一股混著血腥味和檀香味的怪風從黑洞洞的口子裡吹出來。
陳虎打了個手勢,兩個隊員立刻擺開架勢準備衝進去。
宋澈卻抬手攔住了他們。
“等一下。”他蹲下,指著洞口前的一片土。
大家湊過去看,那片土上畫著一個由線條和圓圈組成的怪符號。
“這畫的什麼玩意兒?記號?”陳虎問。
“不。”宋澈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從包裡拿出一根一頭粗一頭細的短木棒,這是他吃飯的家夥,雷擊棗木做的“聽古木”。
“這不是畫的。”
他把木棒粗的那頭貼在地上,細的那頭湊到耳朵邊。
“這是個壓發陷阱,下麵有東西。”
“陷阱?!”
宋澈這話一出,幾個老刑警後背都涼了。
他們剛才光顧著看那個黑洞洞的口子了,誰也沒注意腳下。
要不是宋澈,他們剛才一頭衝進去,後果真不敢想!
“下麵是啥?炸彈?”陳虎壓著嗓子問,額頭青筋都起來了。
宋澈閉上眼,全神貫注地聽著木棒傳來的細微動靜。
“不是炸彈。”他搖搖頭。“沒電流聲,也沒齒輪響,聽著像個化學裝置。”
他睜開眼站起來,指著符號中心:“這兒是壓力板,他算準了我們會從正門進,一旦踩上就完蛋了。”
“那咋辦?繞過去?”一個隊員問。
“不行。”林薇否決了。“誰知道旁邊還有沒有,隻能拆除。”
她的目光看向了宋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