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林薇看著張敬之那如同喪家之犬般狂奔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沒有去追。
她隻是緩緩地抬起了手臂,將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架,在月光下泛著不祥光澤的黑色滑翔翼。
她甚至都沒有去看準星。
因為她對這個距離,這個角度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呼吸一樣,早已刻入了她的骨髓。
而教她這一切的,正是那個在向著他最後的“希望”狂奔而去的人。
真是諷刺啊。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寂靜的崖頂顯得格外突兀。
正在狂奔的張敬之,隻感覺一陣勁風從他的耳邊呼嘯而過!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隻見那架承載著他所有希望的滑翔翼,正中央多出了一個不斷向四周龜裂蔓延的彈孔!
林薇用一顆子彈精準地打碎了他最後的“後手”。
張敬之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身後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黑洞洞的槍口。
看著那個正用一種冰冷的陌生眼神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
他的臉上所有的瘋狂和不甘,在這一刻都緩緩地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和一絲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解脫般的笑容。
他沒有再跑。
也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懸崖的邊緣,像一個幽靈,一個局外人,冷冷地看著那些正在手忙腳亂地為楊文秀進行緊急包紮的警察們。
他的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冰冷笑容。
“真是感人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刺入了每一個正在忙碌的人的耳朵裡。
林薇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敬之,你已經輸了。”她緩緩地走了過去,“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輸?”張敬之笑了,他緩緩地搖了搖頭,“我為什麼要跑?”
他張開雙臂,像一個正在擁抱整個黑夜的君王,用一種近乎“布道”充滿了瘋狂信念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林薇,宋澈,你們這些被‘感情’這種低級趣味所束縛的凡人,永遠不會明白,我們‘守夜人’追求的是何等偉大的事業。”
“你們看到的是‘殺戮’,是‘殘忍’。”
“而我看到的是‘淨化’,是‘重生’!”
“這個世界早已病入膏肓。
充滿了貪婪、愚蠢和無可救藥的劣根性。
而我們就是替天行道的‘醫生’!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切除這些‘病灶’,是為了讓這棵名為‘世界’的大樹能更健康地生長!”
他那套早已扭曲、變形的歪理邪說,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你這個瘋子!”陳虎忍不住怒吼道。
“我瘋了?”張敬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悲憫,“不,我沒有瘋。我隻是比你們看得更遠。”
他不再理會眾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正被隊員扶著勉強站起來的年輕人。
“宋澈,”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我承認我輸了。但你也沒有贏。”
“你救得了她一時,但你救不了這個即將沉淪的世界。”
“你和你父親宋秉文一樣,都犯了同一個錯誤——你們把‘人’看得太重了。”
“而我們‘守夜人’信奉的,是‘道’!”
“是那無情無義視萬物為芻狗的天道!”
宋澈靠在陳虎的身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極限視覺】副作用讓他的世界依舊是一片模糊和寂靜。
但他還是“看”著張敬之的方向,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揭開了對方所有的偽裝。
“你不是為了秩序。”
“你隻是為了給你當年殺死自己最好朋友的行為,找一個能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
宋澈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像一道九天之上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張敬之那早已扭曲的信念核心之上!
“你閉嘴!”
張敬之那張總是掛著“神性”光輝的臉,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徹底地破防了!
他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
宋澈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內心最深處那不願意被人觸碰的傷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