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快起來吧,宋顧問他受著傷呢。”李萌連忙上前,想要將王建國扶起來。
王建國卻擺了擺手,沒有起身。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鞠躬的姿勢,用一種極其沙啞,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宋顧問,這一躬你受得起。”
“第一,”他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是為了我這條老命。如果不是你,在斷魂崖上,我已經死在那老魔鬼手裡了。”
“第二,”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是為了我作為一個法醫的尊嚴。”
“我驗了一輩子的屍,到頭來卻差點被一跟‘鋼針’給蒙蔽了雙眼。”“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什麼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尊重。”
“而這第三……”
王叔緩緩地直起了腰。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固執和挑剔的渾濁老眼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為了我們江城法醫界的未來。”
他說著,從李萌手中接過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筆記本。
那本子的邊角早已被磨得起了毛,紙張也因為常年的翻閱而變得泛黃、脆弱。
“這是我乾了三十年法醫,積累的所有心血。”王建國將那本沉甸甸的筆記,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鄭重地遞到了宋澈的麵前。
“我老了手也廢了,但這門手藝不能斷。”
“宋顧問,”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請求,也帶著一絲托付,“我希望你能收下它。不為我,就為了那些還在等著我們替他們開口說話的受害者們。”
宋澈看著眼前這本承載著一個老法醫畢生信念的筆記,又看著王建國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雙手,鄭重地接了過來。
指尖觸碰到泛黃的紙張,仿佛能感受到三十年光陰的重量。
“謝謝您,王叔。”
他沒有再叫“王主任”。
這一聲“王叔”,是認可,也是承諾。
一周後,眾人傷勢漸愈,陸續出院。
當晚,南城區青石巷,宋家老宅的院子裡那棵老梧桐樹下,一張小小的方桌被擺了出來。
桌上沒有山珍海味,隻有四菜一湯。
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番茄炒蛋,蒜蓉青菜,還有一鍋正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
宋澈係著一條有些可笑的卡通圍裙,將最後一碗湯端上桌。
這是他第一次為外人下廚。
桌邊隻坐了三個人。
林薇和已經能下地活蹦亂跳的陳虎,還有李萌。
這是屬於他們“十二時辰殺局專案組”核心成員的一場小小的“慶功宴”。
“我靠!看不出來啊,宋顧問!”陳虎看著那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眼睛都直了,“你小子還有這手藝?!”
說著,他直接用手捏起一塊排骨扔進嘴裡。
“唔……好吃!太踏馬的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讚歎。
林薇瞪了他一眼,遞給他一雙筷子:“沒點正形。”
但她自己,在夾起一塊豆腐放入唇間後,那雙總是銳利的鳳眼裡,也忍不住閃過一絲驚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李萌更是吃得小臉通紅,但她扒了兩口飯忽然停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宋澈:“宋顧問,那個……王老師給你的筆記,我能……我能看看嗎?關於張敬之偽造手表痕跡那部分,我還是沒想明白,他是怎麼做到讓傷口呈現二次衝擊特征的……”
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盲目崇拜,而是提出了一個具體的問題,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
宋澈看著她笑了笑,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個剛入行時的自己。
他放下碗筷耐心解釋道:“關鍵不在於手法,而在於材料……”
看著眼前這幅有人狼吞虎咽,有人安靜品嘗,有人虛心求教,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畫麵。
宋澈那顆總是緊繃的心,也終於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自從父母去世後,這座老宅就再也沒有這麼熱鬨過。
他端起酒杯,裡麵裝的不是酒,而是溫熱的茶水。
“這杯,敬陳隊。”他看著陳虎由衷地說道,“謝謝你,在工廠裡救了我們所有人。”
“嗐!說這個就見外了!”陳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儘,“要不是你,我們早都團滅八百回了!該我敬你才是!”
“還有我!還有我!”李萌也端起杯子,小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害羞,“宋顧問,你……你就是我的偶像!”
宋澈笑了笑也跟她碰了一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一直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的女人身上。
林薇。
她也端起了杯子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裡,仿佛有星辰在閃爍。
“我……也敬你。”她輕聲說道,“謝謝你,救了師娘,救了江城,也救了我。”
“乾杯。”
“乾杯。”
四隻杯子在清脆的聲響中,碰在了一起。
也仿佛將四顆因為這場血戰而緊緊連結在一起的心,碰在了一起。
飯後,陳虎和李萌識趣地提前告辭了。
院子裡隻剩下了宋澈和林薇兩人。
宋澈默默地收拾著碗筷。
林薇則站在那棵老梧桐樹下看著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個女殺手……”
突然她開口了,打破了這溫馨的寧靜。
“【影】。”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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