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一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奧迪停在了江城市局大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一身筆挺警服、英姿颯爽的年輕女警官走了下來。
她戴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那緊抿的嘴唇和微抬的下巴依舊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驕傲和銳氣。
她就是省廳刑偵總隊的支隊長,其父周建華副廳長力推的明日之星——周芷若。
負責接待她的是林薇和陳虎。
“周支隊,一路辛苦了。”林薇伸出手,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周芷若摘下墨鏡,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薇一番。
“你就是林薇?”她的聲音清脆而冰冷,“比我想象的要年輕。”
她沒有握手,直接將目光投向林薇身後的“利劍大廈”。
“人呢?”她問道,語氣不容置疑,“物證和那個女殺手都準備好了嗎?這次的案子影響很大,上麵催得緊,我希望能在一個小時內完成所有交接。”
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陳虎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我說你……”
“陳虎!”林薇一個眼神製止了他,臉上的笑容未變聲音卻冷了幾分。
“周支隊,彆急。人和東西我們都準備好了。”
“但在這之前,”她頓了頓,“我想你應該先見一見我們這個案子的核心人物。”
半小時後專案組會議室,周芷若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把玩著一個刻著“z”字標記的精致打火機。
她的麵前擺著一份關於宋澈的簡單檔案。
“宋澈,23歲,江城理工大學法醫學院,應屆畢業生……”
她一邊念一邊發出不屑的輕笑。
“林隊長,”她抬起頭,“我真的很好奇,你們江城市局是多‘人才凋零’才會讓一個連實習期都沒過的‘學生’來主導這麼一樁驚天大案?”
林薇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宋澈走了進來。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斯文而平靜,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卻讓周芷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這個男人的眼神太靜了,靜得像一片能將所有光都吸進去的深淵。
“你就是宋澈?”周芷若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是我。”宋澈點頭,拉開椅子在她對麵坐下。
“我是周芷若,省廳派來負責這次交接工作。”周芷若調整狀態,重新占據氣場上的主動,“我看了你的報告,寫得很精彩,像一本小說。”
“謝謝誇獎。”宋澈的回答波瀾不驚。
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讓周芷若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說不出的難受。
她決定不再兜圈子。
她將報告扔到宋澈麵前,手指點在“十二時辰殺局”那幾個字上語氣變得尖銳。
“宋顧問,我很想知道你所謂的‘十二時辰殺局’、‘守夜人’,還有那個什麼‘淨化計劃’。這些東西除了那個女殺手的一麵之詞,你還有任何其他的實質性的證據嗎?”
她將“證據”兩個字咬得極重。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林薇和陳虎都下意識地為宋澈捏了一把汗。
他們知道這場屬於兩個“天才”之間的正麵交鋒開始了。
麵對周芷若咄咄逼人的質疑宋澈並沒有立刻反駁,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足足看了有十幾秒,看得連周芷若自己都感覺心裡發毛時他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周支隊,”他平靜地說道,“你昨晚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對嗎?”
“什麼?”周芷若愣住了。
“你的左肩有舊傷。”宋澈繼續說道,目光仿佛能穿透那身筆挺的警服,“三年前抓捕行動中留下的槍傷,每到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
“而且,”他的目光落在周芷若那隻下意識捏緊打火機的手上,“你最近壓力很大。大到需要靠尼古丁和酒精才能勉強入睡,但效果並不好。你的指甲邊緣有因焦慮而反複撕咬的痕跡。”
宋澈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句句都精準地剖開了周芷若包裹在外的堅硬外殼,將她隱藏最深的疲憊和秘密血淋淋地暴露在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