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排異係統？”
【執燈人】那隻懸在“處決”按鈕上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身陷死局，卻反而將了他一軍的年輕人，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困惑。
這是一種學者發現未知現象時的不解。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在說你的‘作品’。”宋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嘲諷意味的笑容，“你的這個所謂的‘神之國度’確實很完美。”
“但可惜，”他緩緩搖頭，語氣中的憐憫仿佛一根根無形的針刺向對方的驕傲，“它有一個致命缺陷，一個足以讓它從內部被自己的邏輯徹底撕裂，轟然崩塌的缺陷。”
“缺陷？”
【執燈人】笑了，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他優雅地張開雙臂，環視著這個由他一手創造的純白無瑕的“聖殿”，笑得無比自信，也無比傲慢。
“不可能。”他斷然否定，語氣中帶著神明般的絕對，“我的‘聖殿’是世間最完美的造物！它的每一條邏輯閉環都經過了數以億萬次的圖靈測試！它不可能有任何‘缺陷’！”
“是嗎？”宋澈臉上的嘲諷愈發濃烈，“一個連其‘造物主’本人都充滿了‘人性缺陷’的係統，又要如何做到真正的‘完美’？”
“你！”【執燈人】優雅的笑容瞬間凝固，一絲怒意如蛛網般爬上他的臉龐。這是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被一個他眼中的“螻蟻”用他最引以為傲的“邏輯”給狠狠地羞辱了！
“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指尖在控製台的虛擬界麵上輕輕一點，重新恢複了那副優雅而從容的“神”之姿態。“既然你說它有‘缺陷’。”
他注視著宋澈，像一個饒有興致的老師在等待著學生給出驚世駭俗的答案。
“那你就指出來給我看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內心甚至升起一絲荒謬的期待，他想看看這隻獵物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演出怎樣一出絕望而可笑的戲碼。
“如果你能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找到它，或許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更‘體麵’的死法。”
他上鉤了。
宋澈心中冷笑，他知道這顆被“自負”和“驕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心，絕不容許自己的“完美作品”存在任何瑕疵，哪怕隻是口頭上的。
而這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宋澈沒有再浪費唇舌，他緩緩抬手指向那個正緩緩下降、布滿了精密電極和探針的機械頭盔。
“這個東西是用來讀取我的‘恐懼’，並將其數據化的，對嗎？”他問道。
“沒錯。”【執燈人】點了點頭，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傑作。
“那它的數據最終會彙總到哪裡？”
“當然是主控係統。”
“而主控係統又連接著你那個擁有‘最高權限’的‘生物排異係統’，對嗎？”宋澈的語速逐漸加快，步步緊逼。
【執燈人】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他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嚴密的邏輯鏈讓他無法反駁。
他還是點了點頭：“沒錯。”
“也就是說，”宋澈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狸般的狡黠，“如果我在這個頭盔裡‘想’到了一些被你的‘排異係統’判定為‘高危汙染源’的東西……你的係統就會立刻啟動‘淨化程序’，對嗎？”
“理論上是這樣。”【執燈人】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但這不可能，我的‘基因庫’裡收錄了此世所有已知的生物病毒和基因片段，你不可能想象出任何它‘數據庫’之外的東西。”
“是嗎？”
宋澈笑了，那笑容燦爛，而又充滿了讓【執燈人】感到極度不安的瘋狂！
“你收集了所有‘已知’的基因，但你忘了，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有最不起眼的後門……你也忽略了一種最古老的‘標準’基因。”
他緩緩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我宋家的血脈。”
“你說，”他的聲音變得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如果我這個被你的係統判定為‘最完美’的‘標準品’突然，出現了一點連你自己都無法識彆的小小的‘變異’。”
“你的係統會怎麼判定呢？”
“你的係統……會怎麼……判定呢？”
宋澈的聲音像一句來自地獄深處的魔鬼囈語，清晰地回蕩在這間潔白而“完美”的實驗室裡。
【執燈人】看著眼前這個臉上掛著瘋狂而自信笑容的年輕人，他那顆總是如同“神明”般古井無波的心，湧起了一股連他自己都無法控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