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通道內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臭氧、焦糊與血腥味的刺鼻氣息,仿佛是地獄燒灼後的餘燼。
頭頂的應急燈在能源耗儘的邊緣滋滋作響,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扯得如同鬼魅。
三路人馬終於在這條通往人間的唯一路徑上勝利會師,但勝利的沉默卻比任何歡呼都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被死死按在地上,曾經自詡為“神”的男人——【執燈人】。
他渾身焦黑,那身永遠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服已化為破爛布條緊貼在血肉模糊的身體上。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實驗室連同他所有的狂妄野心都化作了廢墟。
而他畢生追求的那個完美的“永生容器”,此刻正被林薇手下的特警隊員用反重力推車押運在隊伍最後方,像一件等待貼上封條的證物。
希望被徹底掐滅了。
“嗬……嗬……”【執燈人】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破敗的喘息,那雙曾充滿智慧與傲慢的眸子隻剩下一片渾濁空洞的死灰色。
突然他那失焦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到了那個被林薇親手抱著的裝著“蓋亞”母體樣本的低溫瓶。
那是他最後的傑作!是他妄圖用來開啟新神時代的神之血!
“我的……”一絲癲狂的血色重新爬上他空洞的眼睛。
“……那是我的東西!!”
他猛地爆發出與重傷之軀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狀若瘋魔地嘶吼:“你們毀了神!你們都該死!!”
“砰!”
陳虎的反應快如閃電!這個憨直的漢子眼中沒有絲毫猶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執燈人】的腦袋狠狠地按回沾滿汙水的合金地麵!與此同時兩名特警毫不猶豫地將高壓電擊槍捅在他的後腰上!
“滋滋滋——!!!”
藍紫色電弧瘋狂流竄,【執燈人】的身體如上岸的魚般猛烈抽搐,口中發出不成調的痛苦嘶吼,那股瘋狂力量瞬間被強大的電流壓製。
一切重歸沉寂。
通道內眾人默默看著這一幕,周芷若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而那些來自江城的特警隊員臉上則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仇恨,他們的家人、朋友、同事,有太多都死在這場由眼前這個瘋子一手導演的災難中。
“隊長,太便宜他了。”一名年輕的特警咬著牙低聲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宋澈,他是此役最大的功臣,也是與眼前仇人有著最深血海深仇的受害者。
所有人都覺得,宋澈有最充分的理由在這裡親手了結這個惡魔。
在萬眾矚目之下,宋澈終於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那個已被電得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的【執燈人】麵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複仇的快意,也沒有勝利的喜悅,平靜得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反而讓觀者心生寒意。
陳虎抬起頭,用眼神詢問,隻要宋澈一個點頭,他會毫不猶豫地扭斷這個雜碎的脖子。
然而宋澈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蹲下身,在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中沒有拔槍,也沒有亮出匕首,而是從自己懷中那個早已被鮮血和汙漬染得看不出原貌的內袋裡緩緩取出一個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紫檀木匣】。
“哢噠。”
木匣打開,一股沉靜的木香混雜著藥味散開,匣內猩紅的絲綢之上靜靜躺著那套長短、粗細各不相同的【九轉還陽針】,銀針在應急燈忽明忽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寒芒。
這是要做什麼?彆說周芷若和特警們,就連陳虎都愣住了,他們見過宋澈用這套針探查死因,卻從未想過這套與“死人”打交道的工具會出現在審判“活人”的場合。
唯有林薇在看到木匣的瞬間,那雙銳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了然,她瞬間就明白了宋澈想做什麼。
她沒有問,這位已將後背完全托付給搭檔的精英隊長立刻下達了命令,聲音冰冷而果決:
“陳虎!按住他的後頸!不要讓他動!一毫米都不要!”
這句沒頭沒腦的命令讓陳虎一愣,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立刻照做。
而旁邊的周芷若看著林薇那副理所當然,仿佛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那是一種她從未在林薇臉上看到過的絕對默契,仿佛這兩個人共享著同一個大腦。
宋澈對林薇的配合報以一個微不可查的點頭,他的手很穩,穩得像一塊曆經千年風霜的磐石,他從九根銀針中捏起了那根幾乎與發絲無異的“毫針”。
起初【執燈人】渙散的眼睛看到這根針時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輕蔑的譏笑,用針?中醫?想用這種故弄玄虛的把戲來折磨一尊“神”?
然而當宋澈的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後頸上時,他所有的輕蔑瞬間凝固了,宋澈的食指在那塊連接著頭顱與脊椎的脆弱區域緩緩移動,一寸、一分、一厘,那不是試探,而是一種帶著絕對目的性的精準定位,仿佛他指尖長著眼睛,能夠看透皮膚、肌肉、筋膜,直達神經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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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燈人】的身體猛地爆發出了一陣比剛才被電擊時還要劇烈的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
他不知道宋澈想乾什麼,但他那殘存的直覺在瘋狂嘶吼——危險!致命的危險!他將要失去的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你……你想乾什麼?!”他的聲音嘶啞而驚恐,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從容,“殺了我!有種你就殺了我!!”
他開始瘋狂掙紮,但陳虎鐵鉗般的大手讓他所有的反抗都成了徒勞。
宋澈沒有理會他的嘶吼,眼神專注到了極點,他找到了隱藏在現代神經學尚未探明的神秘區域,在《斷獄神篇》的禁忌篇章裡被稱之為——【神庭】的“偽穴”。
它並非傳統經絡穴位,而是宋家先祖通過解剖數千具死囚大腦才最終定位出的控製人類“超頻思維”的核心神經節點。
它是連接“理性”與“本能”的橋梁,是構建“記憶宮殿”的地基,是“天才”與“凡人”之間那道最根本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