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已經抵達瑞士蘇黎世國際機場,請您帶好行李物品,依次排隊下機,祝您旅途愉快,再見。”
伴隨著一陣輕柔的德語廣播,那架承載著宋澈跨越了近半個地球的空中客車a380終於在輕微的震顫中平穩地降落在被皚皚白雪覆蓋的跑道上。
宋澈透過雙層舷窗望向外麵,入目是一片純粹的潔白世界。
天空是獨屬於高緯度地區清澈而高遠的湛藍,像一塊無瑕的寶石。
遠處阿爾卑斯山脈巍峨的輪廓如同沉睡的白色巨人,在燦爛的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銀光。
空氣似乎都帶著一絲冰雪的清冽,吸入肺中有一種能淨化靈魂的寒意。
這裡很美,美得像一幅不染塵世煙火的風景畫。
但宋澈的眼神卻毫無欣賞之意,他知道在這片以“中立”與“和平”聞名於世的雪山之下,正湧動著一股足以將整個世界拖入深淵的黑暗暗流。
他沒有托運行李,隻有一個看上去極其普通的黑色背包,裡麵裝著的是他此行所有的“家當”。
那套傳承數百年,凝聚了宋家智慧結晶的【宋氏勘驗寶具】,那本記錄了父親畢生心血,字裡行間都是血與淚的《斷獄神篇》,以及那支藏著他與專案組所有人共同記憶和承諾的變形彈頭。
它冰冷的觸感隔著衣物緊貼著他的胸口,仿佛在提醒他林薇最後那句囑托——“活下來”。
他隨著人流走下飛機,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冷冽空氣迎麵撲來,讓他因長途飛行而有些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
沒有在機場做任何停留,他徑直走出機場大廳,上了一輛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奔馳出租車。
“去利馬特河畔,班霍夫街。”他用一口帶著一絲牛津腔的流利英語對司機說道。
司機是個典型的瑞士白人,身材高大,表情嚴謹,灰色的眼珠如同蘇黎世湖的冬日湖水。
他從後視鏡裡審視地看了一眼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樣,但很快便恢複了職業性的漠然,默默發動了汽車。
蘇黎世不愧是整個歐洲的金融心臟。
一路上,瑞銀集團、瑞士信貸、寶盛銀行……那些在財經新聞裡耳熟能詳的銀行總部大樓隨處可見。
它們如同一頭頭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矗立在這座古老的城市裡,無聲地掌控著這個星球上絕大部分的財富流動,也隱藏著陽光之下無數的罪惡與肮臟。
出租車在利馬特河畔停下,宋澈付了錢走下車。
他按照【雙子座】郵件中的指示,緩步走到一家露天咖啡館前,選了個視野最開闊的位置坐下,然後點了一杯普通的黑咖啡。
他沒有去看周圍悠閒的風景,也沒有去觀察那些在河邊喂天鵝的行人。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自己麵前那杯正冒著嫋嫋熱氣的咖啡上,整個人進入了一種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奇妙狀態,仿佛與周圍寧靜的氛圍徹底融為了一體。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已經蓄勢待發,【極限五感】早已悄然開啟。
他能聽到三張桌子外一位女士攪動咖啡時湯匙觸碰杯壁的清脆聲響。
能嗅到風中夾雜著的除了咖啡香氣和水汽外,還有遠處街角一家店鋪飄來的一絲極淡的皮革上光劑的味道。
他的餘光甚至能捕捉到街對麵大樓三層一扇窗戶後一閃而過的鏡片反光。
他就像一頭耐心的獵豹,偽裝成一隻人畜無害的綿羊,靜靜等待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獵人露出獠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咖啡漸漸涼了。
就在腕表的指針精準指向下午三點整的時刻,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出現在了咖啡館的門口。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卻沒有太多皺紋的老者,看上去至少七十多歲。
他的腰板挺得筆直,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隻有在歐洲古老貴族身上才能看到的優雅與嚴謹,仿佛不是生活在21世紀的現代人,而是一個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老管家。
他徑直走到宋澈桌前,微微鞠躬,動作標準得如同貴族禮儀的教科書。
他沒有與宋澈進行任何交談,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眼神交流,隻是將兩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一張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燙金“s”字母的黑色房卡和一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奧迪a8車鑰匙。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對宋澈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指紋和影像,甚至連周圍的行人都沒注意到這個如同幽靈般的老者。
宋澈看著桌上的兩樣東西眼神冰冷如雪。
他知道這是【雙子座】給他的第一個“下馬威”,也是第一個考驗。
他沒有猶豫,拿起房卡和車鑰匙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按照鑰匙上微型遙控器的指示,他很快就在不遠處的停車場裡找到了那輛黑色的奧迪a8,並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股高級皮革和冷金屬的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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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平穩的轟鳴,就在他準備按照“常理”打開車載gps輸入房卡上標記的“安全屋”地址時——
中控屏幕忽然亮起,一個複雜的金色普羅米修斯盜火徽標一閃而過。
“歡迎使用‘普羅米修斯’全球支援係統。”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懶洋洋中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聲音通過頂級b&o車載音響響了起來。
是侯明!
“我靠,小宋宋,你還真敢來啊?”侯明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後怕,“你知不知道從你坐上那輛出租車開始,至少就有十二個隱藏在暗處的攝像頭在同時盯著你!
要不是我提前黑進了蘇黎世的交通係統,用‘虛擬影像替換’技術給你套上了一個殼,你現在恐怕早就被那幫孫子扒得連底褲都不剩了!”
宋澈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駕駛著車輛,平穩地彙入利馬特河畔的車流。
“行了,廢話不多說。”侯明也知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這輛車我已經做過‘處理’了,它的所有行車記錄都不會上傳任何服務器。
在蘇黎世的交通係統裡它就是一輛不存在的‘幽靈車’。
導航我已經幫你重新規劃,那個所謂的‘安全屋’我查過了是個陷阱,真正的接頭地點在……”
侯明的聲音突然頓住,隨即變得無比尖銳和驚恐!
“不好!小宋宋!快!快跳車!!”
“有埋伏!恐怕要先對你下手的不是【雙子座】!第一個出場的是【金牛座】!!”
“橋上!你正前方的跨河大橋上,至少有三個狙擊點!!!”
侯明的警告聲在車廂內瘋狂炸響!
宋澈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狀!
他幾乎是憑借著早已銘刻在骨子裡的野獸般的戰鬥本能,做出了最快也最正確的反應!
他沒有去踩刹車!在空曠、幾乎沒有任何遮蔽物的跨河大橋上,一旦車速降低,他就會立刻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他反而將腳下的油門一腳踩到了底!
“嗡——!!!”
性能優越的奧迪a8那台12的強悍引擎瞬間爆發出猛獸般的咆哮!
黑色的車身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猛地向前竄出!
他要在對方的狙擊手完成最終瞄準之前強行衝過這座長達數百米的死亡之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