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
宋澈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篝火旁瑟瑟發抖的銀發少年,重複了一遍剛才聽到的充滿了中世紀黑暗色彩的詞彙。
少年沒有說話,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將自己身上破舊不堪的外套裹得更緊了一些。
仿佛想要用這單薄的布料來抵禦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寒意。
他們最終還是回到了少年之前所藏身的山洞。
這裡是炮火唯一的“死角”。
也是這片充滿了死亡與毀滅氣息的叢林裡唯一能讓他們獲得片刻喘息的“安全屋”。
山洞裡很簡陋。
除了一堆早已熄滅了的篝火灰燼和一些不知名野獸的骨頭,再無他物。
很難想象這個看上去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年是如何獨自一人在這樣一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環境裡生存下來的。
“你和他們不一樣。”
良久,少年再一次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而生澀。
他指了指洞外冰冷的戰獒屍體。
“他的身上也有這種‘詛咒’的味道。”
“但是……”
他又指了指宋澈。
“你的身上沒有。”
“你很乾淨,乾淨得像……”
他似乎在努力地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最終卻隻是吐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詞彙。
“像‘人’。”
一句話讓一旁正默默地擦拭著槍械的蘇眉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波瀾。
而宋澈則瞬間就明白了少年話裡的意思。
他說的不是生理上的“氣味”。
而是一種隻有他們這些曾經接觸過,甚至是被罪惡的“基因改造技術”所汙染過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同類”氣息。
“我叫盧卡。”
少年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第一次勇敢地迎上了宋澈的目光。
“我們家族曾經也是‘守夜人’的一員。”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盧卡用一種極其平靜,卻又充滿了痛苦的語氣,向宋澈和蘇眉講述了一段讓人毛骨悚然的黑暗家族史。
他的家族,沃爾科夫家族,在過去的數百年裡一直都是‘守夜人’組織在東歐地區最忠誠的“節點家族”之一。
他們的職責就是為組織看守一座位於羅馬尼亞喀爾巴阡山脈深處的秘密生物實驗室。
那座實驗室代號為【地獄犬】。
是整個“守夜人”組織所有關於“基因改造”與“生物兵器”研究的源頭!
“我的父親是實驗室的第十三任‘典獄長’。”
盧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刻骨的恨意。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地瘋子,一個比外麵那些‘狂獸’還要更加狂熱的‘進化論’信徒。”
“他畢生的夢想就是想通過‘基因嫁接’技術,將狼這種在他看來‘最完美’的掠食者基因與我們家族的血脈徹底融合在一起。”
“從而創造出一個強大到足以淩駕於所有‘節點家族’之上的‘超級種族’。”
“他成功了嗎?”
蘇眉忍不住開口問道手遊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她想起了自己那些同樣死於“基因實驗”的同伴。
“一半一半吧。”
盧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自嘲”與“悲哀”的慘然笑容。
“他的確成功地‘解鎖’了狼之基因裡狂暴的‘力量’與‘自愈’因子,但他卻失敗在最關鍵的‘融合’上。”
“來自於野獸的基因擁有著極其強大的‘侵略性’。”
“它會不斷地侵蝕人類的基因,汙染人類的理智。”
“最終……”
盧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如同地獄般的畫麵再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最終我的家族裡超過一半的族人都因為無法承受‘獸性’的侵蝕而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隻知道殺戮與嗜血的怪物。”
“而我的父親,那個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瘋子,也成為了第一個被自己創造出來的‘怪物’給活生生撕碎的祭品。”
山洞裡陷入了沉默,隻剩下篝火那燃燒時所發出的“劈啪”聲響。
蘇眉聽得臉色慘白,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她仿佛又回到了充滿消毒水味和絕望哀嚎的“訓練營”。
看到了自己那些同樣被當成了“小白鼠”的同伴們一張張痛苦與不甘的年輕臉龐。
宋澈則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在講述故事,實則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撕開自己傷口的少年,他的眼中是滿滿的悲憫。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盧卡的身上會充滿了如同受傷的孤狼般的孤傲與警惕。
因為他所經曆的是比蘇眉還要更加殘酷,也更加絕望的背叛。
他是被自己的“血親”親手推入了地獄。
“後來呢?”
過了很久宋澈才緩緩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守夜人議會’在得知【地獄犬】實驗室徹底失控之後是怎麼處理的?”
“處理?”
盧卡笑了,笑容充滿了深入骨髓的冰冷與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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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處理’方式很簡單,將我們整個家族都定義為了‘失敗品’。”
“然後……”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裡燃起了兩團複仇之火!
“他們派來了‘清洗’部隊。”
“清洗?”
蘇眉在聽到這兩個字時,冰冷如水的眸子裡猛地爆發出了一股感同身受的滔天恨意!
因為她太清楚這兩個字在“守夜人”的“法典”裡到底意味著什麼了!
那代表著最殘忍的滅絕!
不留任何活口!不留任何痕跡!
將所有被定義為“失敗品”和“背叛者”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抹去!
“是的清洗。”
盧卡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們派來了一支由‘暗影衛隊’和‘清道夫’所組成的聯合部隊。”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因為憤怒而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的蘇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