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林晚青突然想起來,還有二十多天就要過年了。
“阿澤,今年過年要回老家那邊嗎?”
顧明澤聞言想了想,然後說道:“今年不回去,你大著肚子不方便,過兩天我買些東西寄回去當年禮。”
林晚青把之前整理好的日期較近的票都拿出來給顧明澤。
“這些票都是日期比較近的,拿去用了吧。”
顧明澤接過票的時候,林晚青又問了一句:“身上還有錢嗎?”
“有的。”
顧明澤點了點頭,他工資和獎金都交給媳婦了。
但媳婦每個月會給他留十五塊錢在身上。
這些錢他除了中午吃飯以外都沒怎麼花,這一年多攢下來也有不少了。
“這幾天有空就儘快買好寄過去吧。”
布料什麼的,寄過去收到做衣服也要時間。
晚了過年都穿不上新衣服了。
“對了,這個月的15塊錢還沒寄,你記得一起寄過去。”
原本如果要回家過年,就可以順便帶回去不用寄。
現在過年不回去了,自然是要安排寄回去的。
“好。”
顧明澤的老家在一個叫做縉山縣團結公社下麵的榆樹大隊,說起來距離京市其實並不遠。
縉山縣原本是歸冀省張家口市管轄,直到1958年10月,國務院將其從冀省劃歸京市管轄,成為首都的西北門戶?。
所以,顧明澤的老家雖然是農村的,但也屬於京市的範圍。
從縣城到京市市中心其實也不過100公裡的距離。
這要放在後世,開車用不了兩個小時就到了。
可在這個年代,走一趟卻不是那麼容易。
這個時候,從縉山縣去北京,隻有兩種方式:步行和乘坐火車。
步行的話一個青壯年都得走上個至少兩天,用自行車代步,也得一天一夜。
而火車,需要到縣裡的南山車站乘坐,每天隻有一趟,速度還特彆慢。
經常出現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狀況。
更重要的一點,從縉山縣到京市是要跨越山脈的。
這可不是那個遇山開隧道,遇河架橋梁的時代啊。
太行山脈,從京市西邊的軍都山向南延伸,一直到豫北的黃河北崖,綿延八百裡。
在古代它一直是晉省進入到華北平原的天險。
穿越太行山,自古以來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從縉山的南山車站坐火車去京市,走的路線就是當年的京張鐵路。
當年設計京張鐵路時,最初也想由京市沿永定河穀向西,直達張家口。
但當時的技術條件無法克服這條線的高山橫亙,不得已隻能沿原來的軍都陘故道向北走。
經過關溝段大坡時,每列火車到此必須經過“人”字型鐵路折返,在青龍橋站換車頭,如此速度大減,運力也大減。
你能想象嗎?這麼點距離,坐火車過去竟然需要五個小時之久。
要是不幸遇到延誤晚點的情況,更長的時間也有可能。
一方麵是因為這個年代的火車速度確實是慢,停靠的站也多。
另外這個折返換車頭也確實是要多費不少的時間。
而在這個去哪兒都要介紹信的年代,農村裡麵的人除了去鎮上或者縣裡買點東西,一般都不會去彆的地方。
就像顧明澤的老家榆樹大隊,一個大隊四十多戶人家,人口多達四百人。
但除了大隊書記和上大學的顧明澤,其他人活了大半輩子都沒來過一次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