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包往炕頭一扔,先去堂屋給顧父捶腿。
漸漸地,顧父臉上地笑容也多了起來,有時甚至會指著報紙上的題字問:“這‘精氣神’三個字,你能寫出來不?”
林景安就搬個小馬紮坐在廊下練字,墨汁在宣紙上暈開,把槐花落上去的影子都染成了黑色。
顧父隔著窗欞瞅著,嘴角偶爾會抿出一絲笑意,隻是誰也沒瞧見。
六月的風裹挾著燥熱的氣流,卷過京市大學校園裡茂密的懸鈴木。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在紅磚鋪就的甬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梔子花的甜香,也飄著離彆的愁緒與對未來的憧憬。
恢複高考後的第一屆本科生,正迎來他們的畢業季。
顧景暉畢業這天,顧明澤特意請了假。
為此,他還特意換上了林晚青給他買的真絲襯衫,領口係得一絲不苟,也不嫌熱。
林晚青則選了件月白色的襯衫,搭配一條藏青色的直筒褲。
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既不失端莊,又帶著幾分乾練。
兩人特意帶上了那個黑色相機包。
“爸,媽,你們來了!”
顧景暉穿著嶄新的學士服,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老遠就朝著他們揮手。
他身後跟著三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室友們。
“小暉,恭喜你,今天畢業了!”
林晚青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兒子胸前的校徽上,眼眶微微發熱。
四年前送他來報到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如今那個青澀的少年已經長成了能獨當一麵的青年,即將踏上人生的新征程。
顧明澤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驕傲:“好小子。”
“叔叔,阿姨!”
嚴開林咋咋呼呼地湊上來,手裡還拿著一頂學士帽,帽穗晃來晃去。
“您倆可算來了,我們正說要去找個地方合影呢,這下正好,專業的攝影師來了!”
他說著,還衝顧明澤手裡的相機包努了努嘴,引得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年齡最大的鄒潤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上前一步,禮貌地說:“顧叔叔,林阿姨,今天天氣熱,你們還特意跑一趟。”
他總是這樣沉穩,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老大哥的穩重勁兒,讓人覺得可靠。
來自川省的李航則大大咧咧地搭著嚴開林的肩膀,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隻是口音裡還帶著濃濃的川味兒。
“就是嘛,這次還要麻煩你們拍照,怪不好意思的。這四年,多虧了你們照顧,我們都跟著沾光呢。”
林晚青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四年前第一次見他們時,還是一群青澀的少年,如今都已長成了挺拔的青年。
顧景暉曾邀請他們去家裡做客,那幾次相處,讓她和顧明澤都覺得這幾個孩子都是不錯的。
品行端正,對顧景暉也很照顧。
四年的同窗情誼,早已讓他們親如兄弟。
“你們這幾個孩子,都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