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孩子笑嗬嗬地說著“謝謝爺爺”，然後埋頭乾飯。
林晚青一邊給顧母夾菜，一邊說：“娘，您也多吃點，最近天熱，彆總忙著做這做那的，累著自己。”
顧母笑著說：“我沒事，在家裡待著也閒不住，幫你們搭把手，你們也能輕鬆點。”
顧明澤喝了口酒，看著桌上熱熱鬨鬨的景象，心裡感覺有些熨帖。
雖然孩子們都長大了，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不能天天待在身邊。
但隻要一家人都能健康平安，就是最幸福的事。
晚飯過後，顧明澤在院子裡陪顧父下棋。
顧母坐在旁邊看，劉英在收拾桌子。
雙胞胎洗完澡，正坐在屋裡看小人書。
林晚青走過去，坐在顧母旁邊，看著棋盤，笑著說：“爹，您這棋藝又進步了，阿澤都快招架不住了。”
顧父哈哈一笑：“他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下棋哪有我專心。”
顧明澤無奈地搖搖頭：“爹，您這是耍賴，剛才那步棋您明明走錯了，哪有像您這樣悔棋的？”
院子裡傳來一陣陣笑聲，月光透過老石榴樹的葉子，灑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影子。在這個小院裡，充滿了煙火氣，也充滿了希望。
七八月份的京市，那是真的很熱。
該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被扔進了燒得通紅的鐵鍋裡，連風都帶著股灼人的熱氣。
太陽剛爬過東四牌樓的頂，柏油馬路就被曬得軟塌塌的，車輪碾過去能留下淺淺的印子。
空氣裡飄著塵土和熱浪混合的味道，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
連胡同裡老槐樹的葉子都蔫頭耷腦的，沒了往日的精神勁兒。
林晚青坐在服裝廠辦公室裡，額頭上的汗剛用手帕擦乾淨，沒一會兒又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把淺藍色的襯衫的領口洇出一圈濕痕。
桌上的搪瓷缸裡泡著菊花茶，剛沏好的時候還冒著熱氣。
雖然這會兒涼透了，喝進嘴裡也解不了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燥熱。
她手裡攥著圖紙，目光落在紙上，可腦子裡的思緒卻總飄走。
此時此刻，她十分懷念現代有空調的日子。
那時候多舒服啊。
三伏天裡，拉上窗簾，空調調到二十六度，手裡捧著加了冰珠的珍珠奶茶，窩在沙發上看劇。
窗外的蟬鳴再吵，也擋不住屋裡的清涼。
偶爾想換口味，還能點杯冰美式，或者從冰箱裡掏出冰過的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甜絲絲的涼意在嘴裡化開，連心裡的煩躁都能驅散。
可現在，她隻能對著風扇吹，感覺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林晚青歎了口氣，把思緒拉回現實。
她清楚得很，一九八二年的京市，空調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碰的東西。
前陣子她去機械廠找顧明澤，看見車間隔壁的實驗室裡擺著一台。
外殼是笨重的鐵殼子，開機的時候嗡嗡響，離老遠都能聽見動靜。
顧明澤說那是從國外進口的，專門給精密儀器降溫用的，整個機械廠也就兩台。
後來她還聽說，普通家庭要是想裝空調，得先去街道辦開證明，再去市裡的物資局審批，流程能走小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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