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筆，在紙上“後續計劃”那一欄，又添上了“聯係外貿公司，調研高端麵料進口渠道”幾個字。
筆尖落下時，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第二天一早，顧明澤坐在餐桌旁，指尖捏著搪瓷杯的耳柄，看著妻子林晚青把最後兩個肉包塞進兒子顧景睿和林景軒手裡，又順手替婆婆把滑到肩頭的圍巾往上提了提。
“娘，雪後的天氣更冷，你和爹可得多穿點。”
林晚青說話時還在往帆布包裡塞賬本。
顧母連忙應著，伸手要接她手裡的包，卻被林晚青笑著躲開：“您歇著吧，劉英都把碗筷收了，我跟明澤直接去機械廠。”
顧明澤放下杯子時，指節在杯沿碰出輕響。
他昨天跟機械廠的老鄭打過招呼，說今天要帶妻子來看裁布機樣機。
“彆著急，我跟老鄭約的九點，咱們騎車慢點兒。”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綠色外套，又給林晚青遞了副毛線手套。
這是顧母前陣子剛織的，針腳密實，還帶著新毛線的暖香。
出門時，保姆劉英正拿著掃帚掃院子裡的積雪和落葉。
兩人的自行車輪碾過還有些許積雪的路麵，留下兩道平行的痕跡，朝著機械廠方向去了。
機械廠門口的梧桐樹葉早已落儘，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顧明澤剛把自行車支穩，就看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蘇知航從公交車上下來，手裡還提著個黑色的公文包。
“顧工，老板。”
蘇知航快步走過來，跟他們握了握手，目光掃過機械廠的大門，語氣裡帶著期待。
“聽說機械廠研發的裁布機比手工快三倍，今天可得好好看看。”
林晚青笑著應道：“隻看參數表，心裡總歸是有些沒底，還是得見著實物才放心。”
顧明澤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領著他們往廠裡走。
門口的保安見是總工程師，笑著抬手放行，還朝他們身後指了指。
“鄭師傅一早就去樣機車間了，說等您呢。”
穿過堆放著鋼材的廠區，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遠處傳來機床運轉的轟鳴聲。
顧明澤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棟紅磚小樓。
剛推開車間的大門，就聽見一個洪亮的聲音：“顧工來啦！”
老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還拿著塊擦機器用的抹布。
他今年五十多歲，在機械廠乾了三十年，是廠裡出了名的技術能手。
顧明澤剛進廠裡時，還被他帶過一段時間。
“這位就是弟妹吧？”
老鄭的目光落在林晚青身上，笑著搓了搓手。
“上次聚餐見過一麵，弟妹看著比那時候更精神了。”
顧明澤連忙介紹：“鄭師傅，這是我愛人林晚青，還有她廠裡的蘇廠長。”
又轉向林晚青和蘇知航。
“這位就是負責裁布機研發的鄭師傅，裁布機技術上的事兒，他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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