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聽顧母跟鄰居念叨,說京市的雪花膏比蛤蜊油滋潤。
路過胡同口的副食店,她又停下車,買了兩斤紅棗和一些桂圓。
雖說家裡不缺這些,但過節嘛,總得多添點喜氣。
推開院門時,一股甜香先飄了過來。
顧母正坐在客廳裡擇菜,看見她回來,笑著直起身。
“可算回來了,臘八粥剛熬好,就等你和明澤了。”
“娘,您怎麼沒歇會兒?”
林晚青把自行車支好,拎著東西走進屋。
“劉英燉著肉呢,我閒著也是閒著。”
顧母接過她手裡的網兜,瞥見裡麵的雪花膏,眼眶亮了亮。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嘴上說著,手卻把雪花膏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抽屜裡,生怕磕著碰著。
林晚青笑著沒說話,走進廚房看了看。
灶上的大砂鍋裡,臘八粥正冒著熱氣,紅棗、桂圓、蓮子、花生……
滿滿當當的料沉在鍋底,熬得糯糯的粥水泛著琥珀色。
劉英正站在灶台邊翻炒白菜,看見她進來,笑著說:“晚青,您嘗嘗這粥,顧嬸放了不少糖,甜得很。”
“不了,等明澤回來一起吃。”
林晚青幫著把炒好的白菜端上桌,又去客廳看了看。
雙胞胎顧景睿和林景軒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聽見動靜,抬頭異口同聲地喊:“媽!”
“作業快寫完了嗎?”
林晚青走過去,摸了摸兩人的頭。
不到十一歲的男孩子正是愛鬨的年紀,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鼻尖上還沾著點鉛筆灰。
“快了!”
顧景睿舉起作業本。
“就剩數學題了,寫好了等三哥回來檢查。”
林晚青這才想起,顧明澤早上說過,今天要把三兒子林景安從聞大師那裡接回來過節。
這幾年,林景安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聞大師家裡。
聞大師夫婦待他極好,跟自家孩子也差不了什麼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林景安對聞大師也是極其尊敬的。
顧明澤和林晚青也不是那種不懂得感恩的人。
平日裡什麼吃的用的或者其他好玩意,也都少不了往那邊送一份。
林晚青走到窗邊往外看,盼著父子倆早點回來。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了自行車鈴鐺聲。
顧明澤推著車走進來,後座上坐著個清瘦的少年,正是林景安。
林景安穿著一件深藍色羽絨服,背著個書包,看見林晚青,連忙喊了聲:“媽!”
“回來啦,快進屋暖和暖和。”
林晚青迎上去,幫他把書包摘下來。
“聞大師那邊都好?”
“嗯,師父說我最近畫的蘭草有進步。”
林景安點點頭,聲音不大,眼神卻很亮。
他從小就安靜,不像顧景睿和林景軒那樣愛鬨,每次回來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屋裡看書練字或畫畫。
顧明澤把自行車停好,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外麵真冷,剛在廠門口碰見老張,說他們車間的鍋爐又壞了,明天還得去搶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