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做好人,還是做壞人這個問題,周軒之前沒怎麼考慮。
可被表弟陳澤說起,他內心之中確實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在咱們這個國度,教育孩子,甭管好人壞人,都會讓孩子以後要做個好人,似乎這樣,就是好的教育。
可問題是,人是複雜的。
複雜的人心,複雜的人際關係,複雜的社會環境,在這麼複雜的情況下,繼續做一個表麵上的‘好人’,會被這個殘酷的社會吞噬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小澤,我這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抗拒爺爺讓您從政的建議了。”
周軒雙眸深邃中帶著堅持,他終於明白官場的真正險境。
正如表弟陳澤說的,官場永遠不會去用能力衡量一個人的標準,因為在咱們這個文化圈子裡,最聰明,最有能力的人,都在仕途。
學而優則仕。
沒有聰明才智,進入這個圈子都不可能,更不要說,在這個領域殺出重圍,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陳澤卻不以為然的擺手道:“沒那麼誇張,我隻是不喜歡這個環境而已,外公也知道我喜歡享受是一方麵,不喜歡這個環境才是真的,看破不說破而已。”
周軒深表認同,他見陳澤走的方向不是陳氏祠堂,愣了愣,不解道:“小澤,這不是去祠堂的路啊?”
“先去四叔家,看看韓姨。”
陳澤的態度總是如同乘風拂麵,讓人溫暖。
主要原因就是他想的太周到了,麵麵俱到的考慮了所有人的感受。
可周軒還有點不明白:“不去救四叔了嗎?”
“我爺爺是四叔的什麼人?”
陳澤突然的問題,讓周軒啞然。
當時被陳紹濱的兒子陳渡的話給嚇著了,還以為四叔真有過不去的坎。
可細細想來,陳紹濱是陳青山的小兒子,寶貝著呢,不慣著他已經不錯了,怎麼可能真處罰到讓外人都看著不落忍的程度。
老頭子的態度,其實做給陳紹濱的女人看的。
周軒細細琢磨之下,發現陳青山也還不是啥好人。
真要是論心跡,這世道上,好人又有幾個?
親老子,難道還會大義滅親?
走到陳紹濱在村子裡的院子外,在不高的院牆外,周軒就看到了無所適從的韓琳,還帶著兩個女兒,她也是吃豬油蒙了心了,怎麼會相信陳紹濱的鬼話,跟著一起來了陳紹濱的老家。
“韓姨。”
韓琳眼眶裡抹了抹眼淚,眼圈紅紅的,在聽到有人呼喊的聲音,才中無措之中警醒了過來,看到陳澤的那一刻,宛如看到了救星:“小澤,你四叔還好嗎?”
“我四叔沒事,你彆擔心。”陳澤看了一眼氣鼓鼓的許念卿,還有嚇得臉色慘白的許念慈,蹲下身子對許念慈道:“念慈,還記得哥哥嗎?”
“姐夫!”
委屈的許念慈一頭紮進了陳澤的胸口,小嘴巴巴的說了起來:“爺爺好凶,爸爸不見了。”
這一幕,讓周軒為難了起來,他抬起的腳,一條腿在院子裡,一條腿硬生生的在院子外,真不知道該進門,還是該出去。
尤其是才七歲大陳渡,一臉疑惑的看向他。
周軒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才是許念慈的姐夫,陳澤不是!
可問題是,認錯的那個是許念慈,他有什麼辦法?
“念慈,哥哥,不是姐夫。你姐夫在院門口呢!”
陳澤解釋並沒有化解尷尬,反而讓許念慈更委屈了:“姐夫,你也不要念慈了嗎?”
這黏人的小妖精。
這是她親姐的許念卿的心裡話,隻是眼下氣氛太凝重,她不敢說出來罷了。
撲哧——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唐雅雲哭笑不得的笑道:“這是個小糊塗鬼!”
語氣中帶著寵溺和親近,甭管是真是假,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接受了韓琳母女三人。
“唐姨,雪姨呢?”
“她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躲到你媽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