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詞很清晰,卻有種複古感。
三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其實很難唱,高音很高,銜接婉轉都很吃技巧。
沒想到,佟雯竟然能大差不差的唱下來,就和老黑膠碟裡李香蘭的唱詞差不多,而不是後來彎彎鄧麗君的唱詞。
後者的聲音有空靈感,卻偏軟。
而李香蘭的版本,更多的是技巧的展示,難度頗高。
聽覺上,更貼近三十年代的感覺。
陳澤雖說不怎麼會唱歌,但是對這些還挺熟悉的,歌舞團以前也有歌唱家,訓練技巧會選擇這些歌曲,他也算是個聽歌的門內漢了。
佟雯的怪異表現,讓白璃擔驚受怕了一整天。
發現隻是登台表演唱歌,讓她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在來的路上,白璃的腦子裡有一群人在打架:
一會兒是年過五十,地中海發型,脖子上套著大金鏈子,擺出一副暴發戶的粗魯模樣;
一會兒是和母親年紀相當,穿著得體的中年大叔,可能是以前單位的同事,也可能是以前學校的同學……總之亂糟糟,讓她的腦子越想越頭痛。
她倒是不怕母親真的開第二春,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
就怕對方有家庭啊!
白璃說什麼也沒想到,親媽著急忙慌的回到酒店,竟然是為了參加餐廳的登台表演。
尤其是看到餐廳裡的一群人,沒有一個年紀低於六十歲的,而在台上演奏樂器的樂隊成員,更是平均年齡往八十歲上靠了。
佟雯哪怕再需要男人,也不會在這些人裡麵選吧?
這也符合爵士的受眾麵,本來這就不是年輕人喜歡的音樂。
尤其是在魔都,這屬於一個時代的回憶,而有這種回憶的人,都是從解放前就吃過見過的主,至少是資本家的少爺。
如今這些人的年紀,最年輕也得六七十開外了。
此時的白璃,站在台下,看著聚光燈下,那個深情演繹著的歌者,穿著得體的紅色繡花旗袍,整個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裡。
腦子裡卻仿佛在小人打架似的來回變幻不停。
一會兒,是拿著雞毛撣子,對著白薇小屁股揮舞的佟雯;
一會兒,又變成了在台上,光芒四射的歌者佟雯;
這一刻,連白璃都分不清,到底那個才是真正的佟雯。
陳澤拿出一疊錢遞給徐經理,低聲道:“幫我準備一束花。”
酒店本就會訂購一定數量的鮮花,有的是布景需要,有的是房間裡的擺設,隻不過已經是晚上了,花沒有早晨的新鮮。
好在酒店對此有經驗,保鮮技術做的不錯。
用塑料袋套上,放冰箱裡冷藏就行。
包裝也和外麵花店買來的差不多,甚至更加精致些。
看到鮮花,白璃下意識的伸手,卻被陳澤回手躲了過去,引起白璃的不解:“不是給我的嗎?”
“給你媽媽的,你傻呀!”
陳澤親昵的拍了拍白璃的腦門,後者這才後知後覺的恍然,下意識的以為自己要去送,她倒是沒什麼,隻是感覺女兒送給媽媽登台表演,總有點怪怪的。
這方麵,陳澤的經驗太足了。
他當年經常給周慧舞蹈團的同事,在演出的時候,充當送花的花童,送花也有講究,時機很重要:
“下一首歌還是台上那位女士嗎?”
“《玫瑰玫瑰我愛你》。這位女士是客人,約定是唱三首歌,現在唱的是第二首。”
服務生年紀也不小了,後背筆直,頭發梳的光亮,連隻蒼蠅都站不住,說話腔調有種複古感,其實這家餐廳就是複古餐廳,除了飯菜很普通之外,其他方麵,尤其是氛圍已經做到了極致。
陳澤問:“有沒有安排人送花,或者餐廳裡有沒有帶花來了?”
“這沒有。”
對方懊惱的表示,餐廳遺忘了這麼個重要的時刻。
就像是經常坐飛機的客人在航空公司,會被重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