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可了不得,這房子,放在古代,得天潢貴胄才有資格住吧?”
“不對啊,這宅子前門出去不就是什刹海了嗎?”
季一東口中接連發出嘖嘖的讚歎聲,在賊兮兮的掏著自己的大衣內口袋,摸出個信封遞給了陳澤:“上次借你的錢。”
“你不數數?”見陳澤數都不數,就往兜裡揣,季一東急忙提醒。
過年前,季一東想帶女朋友去吃西餐,錢不夠,陳澤借給他兩千塊。
對季一東來說是一筆大錢,可對陳澤來說,還真不是什麼一筆大錢。
在季一東灼熱的眼神下,陳澤從善如流,他不會因為自己的喜好,而去試著改變彆人的習慣,更何況,季一東還挺上道,去年年前借的錢,還記在心上。
有錢了,就還錢。
這是個好品質。
他數完之後,眨巴了幾下眼睛,促狹道:“東東,我還以為你把利息都算上了呢?”
季一東嚇得差點蹦起來,忙不迭的說道:“利息?你老師比你們都窮,還利息,我哪敢給利息,能還上錢,都是過年沒回家,把錢從嘴裡省出來的。”
像季一東這樣的大學老師,在他老家,絕對是全村人的驕傲。
甚至在鄉裡鎮上,都是名人。
畢竟,能考上京大的學子,在老家,哪一個不是十裡八鄉出名的‘神童’?
隻不過這層光環在進入京大之後,大部分學子會自動脫落。
季一東就是其中之一。
過年回一趟家,得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說過年的節禮,就是以前照顧的鄉裡鄉親之間,都得走動。
走動關係就得花錢。
人在最缺錢的時候,反而必須要開支的花費越多,這仿佛是個魔咒,讓窮人活得不得安寧。
而掙錢,對季一東來說,確實是最難的事。
他如今的收入,一個月才兩三千,住宿不用花錢,但是吃飯需要,雖說不多,但也是一筆錢。
他會編程,幸運的話,能接個私活,掙筆外快。
但是這樣的機會不多。
他還琢磨著想讀個博士,這幾年就更不要想存下錢了。
要是他長得人高馬大,英俊非凡,倒是也不用擔心,隻要學校裡的老教授家的閨女,要招婿,他就能吃上軟飯,可問題是,他的長相很普通,身高也被他拉長到了一米七,實則一米六八。
再加上研究生跟著的導師在學校裡,也不是什麼大拿,他想要出頭,真還得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努力。
可在老家,哪怕他的家人,都以為他在首都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大學老師。
首都的工作。
還有編製……
回老家起碼當個副縣長。
反正,農村就這樣,怎麼離譜怎麼來,村子裡不相信真話,隻相信謠言。
聽著季一東大吐苦水的樣子,陳澤額頭上冒出些許的黑線,他這位喜歡碎嘴子的輔導員,似乎把正事給忘了:“東東,你是不是還有彆的事?”
“沒有啊!我一個輔導員,沒開學的時候,有什麼事?”
說著說著,季一東似乎想起來了,一拍腦門開始在身上找了起來。
陳澤的淪文就幾千字,看起來也不麻煩,要是打印的稿子的話,就十來頁紙,可季一東找了一圈之後,愣是沒發現藏哪兒了。
他嘟弄著:“不可能啊!我放辦公桌抽屜裡的,出門我明明拉過抽屜,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