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桐這一覺,睡得,很沉。
也很,香。
他直接,在片場那張又臟又破的椅子上,睡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期間無論是王金花,還是黃勃,誰來叫他,都叫不醒。
嚇得王金花,差點就打了120。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自己,被餓醒了。
他醒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熱芭給他留的那個,已經涼透了的愛心便當給吃了個底朝天。
然後他擦了擦嘴,拍了拍手。
對著,那群,已經等了他一整天,眼神都快放出綠光的“餓狼”演員們。
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活力”的,魔鬼般的微笑。
“各位。”
“睡飽了。”
“開工!”
……
於是,整個《我不是藥神》劇組又一次進入了,那種充滿了“雞血”和“瘋魔”的,高速運轉狀態。
而蘇桐,也徹底地,從“神級演員”無縫切換到了“片場暴君”的模式。
他對彆人遠比,對自己,要狠得多。
……
“卡!”
“情緒不對!重來!”
“你演的是個,賣假藥的騙子!不是他媽的人民教師!”
“眼神!你的眼神裡要有,對金錢的貪婪!和,對人性的不屑!”
“懂嗎?!”
……
“卡!”
“動作不對!重來!”
“你是個,警察!不是個街溜子!”
“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必須,乾淨利落!充滿力量感!”
“再來一遍!要是還不行,今天,就給我在這裡練一千遍拔槍!”
……
“卡!卡!卡!”
“你他媽,到底會不會演戲?!”
“不會演,就給我滾蛋!”
……
這幾天,片場裡,每天,都回蕩著蘇桐那充滿了暴躁和不滿的咆哮聲。
他,就像一個拿著鞭子的監工。
無情地,鞭策著劇組裡,每一個演員。
無論是,德高望重的老戲骨。
還是,初出茅廬的新人。
在他眼裡,都隻有一個身份。
——演員。
隻要,你的表演,達不到他那變態的標準。
那你就要一遍,一遍地,重來。
直到把他,伺候滿意了為止。
一開始,大家還都,能忍。
畢竟,他們都知道,導演是為了戲好。
可漸漸地,大家就有點……
撐不住了。
因為,蘇桐的標準實在是……
太他媽高了!
高到讓他們,開始懷疑人生。
……
這天,要拍的是一場,很簡單的過場戲。
一個,患了白血病的病人,因為,沒錢買藥而跪在地上求程勇的戲。
飾演這個病人的,是一個很年輕的,特約演員。
小夥子剛從電影學院畢業,很有靈氣,也很努力。
為了演好這場戲他提前三天就沒有吃飯,把自己,餓得,麵黃肌瘦。
開拍前他還對著鏡子反複地,練習著,那種,絕望的懇求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準備得,很充分了。
然而。
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
“卡!”
“不行,重來!”
“你的眼神,太‘演’了。”
“我要的,不是你‘演’出來的絕望。”
“而是你,‘就是’絕望。”
……
“卡!”
“還是不對!”
“你下跪的動作,太快了!”
“一個,真正被病痛和貧窮,折磨得,失去了所有尊嚴的人他的膝蓋,是軟的!”
“他是,‘滑’下去的!不是‘跪’下去的!”
“懂嗎?!”
……
“卡!卡!卡!”
“情緒!情緒還是不對!”
“你的眼淚,是擠出來的!不是流出來的!”
“我他媽要的是心如死灰的,絕望!不是死了爹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