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各種醫療儀器發出的“滴滴”聲,構成了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馬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他醒了。
但醒來,或許比昏迷更痛苦。
他的右半邊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嘴巴歪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二次中風,幾乎徹底摧毀了他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商界梟雄。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職業套裝,麵容精乾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王金花。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律師。
“馬……馬董。”
一個守在病床邊的中年男人,是馬董的親信,也是天海傳媒名義上的法人代表。他看到王金花,臉上閃過一絲畏懼和……憎恨。
“你們來乾什麼?”他聲音沙啞地問道,“來看笑話嗎?”
王金花沒有理他,徑直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隻能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床上的老人。
“馬遠山。”王金花淡淡地開口,第一次直呼其名,“我今天來,是代表癲瘋娛樂,正式接管天海傳媒的。”
她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馬董唯一能動彈的左手邊。
“這是收購合同,以及……你的立案通知書複印件。”
馬董渾濁的眼球,費力地轉動著,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癲瘋娛樂……收購……”
“立案通知書……”
幾個關鍵詞,像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這輩子,完了。
徹底完了。
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商業帝國,他東山再起的最後希望,他窮儘一生積累的財富和名望……
在這一刻,都成了彆人的戰利品。
成了那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黃毛小子的戰利品!
“嗬……嗬……”
馬董的喉嚨裡,發出一陣類似破風箱般的嘶吼。他歪斜的嘴巴努力地張合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一些不成調的音節。
他的左手,顫抖著,想要去夠那份文件,想要把它撕得粉碎。
但那隻曾經能翻雲覆雨的手,此刻卻連一張薄薄的紙,都拿不起來。
“你……你……”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終於擠出了兩個字。
王金花看著他這副淒慘的模樣,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同情,隻有冰冷的漠然。
“你想問,為什麼?”她替他說了出來。
她緩緩地俯下身,湊到馬董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因為,你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對手。”
“你以為你是在跟一個新人鬥,跟一個運氣好的年輕人鬥。但你錯了。你招惹的,是一個……你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他想讓你生,你就能生。他想讓你死,你就必須死。”
“這一切,從你當初決定雪藏他,逼走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
王金花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地獄的魔咒,每一個字,都化作最鋒利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馬董的心臟。
是啊……
當初……
如果當初,我沒有聽信那個張昊的讒言……
如果當初,我選擇留下蘇桐……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麼傲慢,沒有那麼自以為是……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無儘的悔恨,如同潮水般,瞬間將馬董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