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城市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幾位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包括周嵐的秘書小李,焦急地守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安。聞訊趕來的幾位市領導低聲交換著意見,表情嚴肅。走廊儘頭,還有幾家得到消息的媒體記者試圖靠近,但被醫院保安禮貌而堅定地攔在了警戒線外。
icu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主治醫生,一位頭發花白、神色疲憊的中年人,推開沉重的隔離門走了出來。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醫生,周副市長怎麼樣了?”李秘書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醫生摘下口罩,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帶著慶幸卻也沉重:“萬幸!真的是萬幸!傷者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下來了,可以說是脫離了最危險的階段。”
眾人聞言,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醫生繼續解釋道:“重度腦震蕩,顱內有輕微出血,肋骨骨折三根,伴有脾臟破裂和內出血。手術很成功,出血點已經止住,破裂的脾臟也做了部分切除。但……”
這個“但”字,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傷者需要極長時間的靜養和康複,特彆是腦部損傷,後續是否有後遺症,還需要觀察。至少在未來三個月到半年內,絕對不能再進行高強度的工作,必須完全休養。”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周嵐副市長正值事業上升期,是下一屆市長的有力競爭者,如今需要長達半年的休養,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李秘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歎息。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沉穩的市委副書記上前一步,握住醫生的手:“感謝你們,辛苦了。請務必用最好的藥,提供最好的醫療條件,確保周嵐同誌完全康複。”
“請領導放心,這是我們的職責。”醫生鄭重承諾。
消息很快傳開。官方對外發布了通稿,措辭謹慎:“周嵐同誌因遭遇交通事故,身受重傷,經全力搶救已脫離生命危險,但需長期休養。出於對同誌身體健康的高度負責,周嵐同誌已向市委提出,因身體原因無法勝任當前工作,申請辭去參與本次市長競選的資格,並暫停一切公務活動。”
一石激起千層浪。果城的政治生態,因為這場“意外”車禍,瞬間發生了微妙的傾斜。周嵐的退出,使得原本懸念重重的市長競選,格局陡然明朗。她的主要競爭對手,現任常務副市長劉國棟,幾乎在沒有強力挑戰者的情況下,鎖定了勝局。
病房內,麻藥效果漸漸退去,周嵐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意識模糊間,一些破碎的畫麵閃過腦海——刺眼的車燈、劇烈的撞擊、令人窒息的疼痛,然後是一個沉穩有力的手臂,一個在她耳邊低沉而令人安心聲音“堅持住……”),還有那雙冷靜得如同寒星般的眼睛……
是幻覺嗎?還是真的有人救了她?她努力想回憶起更多,但劇烈的頭痛和身體的虛弱讓她很快再次陷入昏睡。那個模糊的身影,卻如同烙印,留在了她的潛意識深處。她並不知道,這個模糊的影子,在未來將會以另一種方式,清晰地走入她的生命。
這時候呢,林峰已經回到了他在果城老城區租的那套小公寓。林峰耍了一個女朋友,所以他就自己在外麵租了個小公寓,沒跟爸媽住一塊兒。
他衝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便裝,將沾染了血跡和灰塵的運動服仔細清洗乾淨。做完這一切,他如同任何一個普通的清晨一樣,開始準備自己的早餐——燕麥粥、水煮蛋、幾片全麥麵包。動作一絲不苟,帶著軍人特有的條理。
他的心情很平靜。救援,對他而言,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和責任,與軍裝是否在身無關。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在他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並不在意被救者的身份,也從未想過借此獲取什麼。
吃完早餐,他坐在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果城近期的政府工作報告和一些經濟數據。既然決定留在果城發展,他需要儘快熟悉這個地方的方方麵麵。他的目光銳利,快速瀏覽著信息,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其中的關鍵點、潛在問題和發展機遇。這種信息搜集和分析能力,同樣是“特種兵思維”的一部分。
“果城,以農業和傳統製造業為主,近幾年試圖轉型發展高新技術和旅遊業,但阻力不小……”林峰若有所思,“濱江新區的規劃看起來宏大,但拆遷和招商引資是兩大難題……”
他就像一個即將投入新戰場的士兵,在戰前儘可能多地了解戰場環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他在部隊的戰友發來的信息,詢問他安置情況和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林峰簡單地回複:“已安頓好,工作正在找,一切順利,勿念。”
他沒有提及早晨的驚心動魄。在他看來,那隻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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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他照例進行體能訓練。狹小的客廳就是他的健身房。俯臥撐、引體向上安裝在門框上)、核心力量訓練……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背心,勾勒出線條分明、充滿爆發力的肌肉輪廓。每一組動作都做到極致,這是他對自己的要求,保持身體和意誌始終處於巔峰狀態。
訓練間隙,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偶爾,他會想起早晨那個受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