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發改委主任辦公室，此刻終於迎來了它名副其實的主人。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新的紅木辦公桌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搬動家具後淡淡的木質清香，混合著消毒水的乾淨氣味。林峰站在窗前，俯瞰著樓下漸漸蘇醒的城市，車流如織，人潮湧動，一種掌控大局的實感油然而生，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沉甸甸的責任。
辦公桌上，已經整齊碼放好了楊新民提前準備好的、需要他緊急批閱的文件，旁邊還放著一杯剛沏好的、熱氣騰騰的龍井茶，茶香清冽，提神醒腦。他轉身坐進寬大舒適的辦公椅，手指拂過光滑的桌麵，開始處理正式履新後的第一波事務。
他首先召見了楊新民。這位辦公室主任此刻更加恭謹，眼神裡除了以往的敬畏，更多了幾分對真正權力核心的追隨。
“林主任，這是委裡近期的主要工作安排和各處室負責人提交的初步彙報，請您過目。”楊新民將一摞文件夾輕輕放在辦公桌一角。
林峰點了點頭，沒有立刻翻閱，而是問道：“委裡同誌們，最近情緒怎麼樣？工作狀態如何？”他深知，新官上任，穩定人心是第一要務。
楊新民微微躬身：“大家情緒基本穩定，工作都在正常推進。隻是……秦省長的事情，難免有些議論，但總體方向還是積極向上的，都表示堅決擁護組織的決定，支持林主任您的工作。”他措辭謹慎，滴水不漏。
“嗯。”林峰不置可否，拿起最上麵一份關於近期人事微調的建議稿，快速瀏覽著。這些都是之前秦為民壓著或者有意擱置的，涉及幾個關鍵處室的副職和一些業務骨乾的提拔任用。他拿起筆，在其中幾個名字上做了記號，對楊新民說：“這幾個人，你通知一下，下午我分彆找他們談談話。另外，通知各處室一把手，明天上午九點，開個短會，我簡單講幾句。”
“好的，林主任，我馬上安排。”楊新民記下要求，悄然退了出去。
林峰知道，人事是權力的根基。他必須儘快將自己認可、有能力、靠得住的乾部安排到關鍵位置，才能確保政令暢通，穩固自己的權威。下午的單獨談話，就是一次重要的考察和安撫。
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後，他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吳婷的號碼。
“林主任！”吳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
“不用緊張。”林峰語氣平和，“委裡這邊基本穩定了。高新區是咱們的根本，試點工作不能有絲毫鬆懈。你那邊有什麼困難，或者需要委裡協調支持的，直接報過來。”
“暫時沒有，林主任！一切進展順利！”吳婷連忙回答，“‘精工’和‘新材’拿到投資後發展勢頭很好，幾個新引進的配套項目也落地很快。大家聽說您正式主持委裡工作，都跟打了強心劑一樣！”
“那就好。記住，成績是乾出來的，不是喊出來的。腳踏實地，把工作做實。”林峰勉勵了幾句，掛了電話。吳婷是他布局中的重要一環，必須確保她在高新區站穩腳跟。
下午，林峰依次與名單上的幾位乾部進行了單獨談話。他談話很有技巧，既詢問工作，也關心個人情況，態度溫和但目光銳利，能敏銳地捕捉對方言語和神態中透露出的信息。一番交談下來，他對這幾個人的能力、態度和立場有了更清晰的把握，心中的人事調整方案也漸漸成型。
傍晚，林峰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加密手機傳來信息，是蘇曼發來的，約他在“清心茶館”見麵，說是關於“智慧醫療”與北山區試點深化合作的事情。
林峰看著信息，嘴角微揚。他知道，這不僅是談公事。自從上次茶館一晤，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已然捅破，關係進入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階段。蘇曼理性、克製，但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在專業交流的掩護下，彆有一番滋味。
他回複：“好，一小時後到。”
再次踏入“清心茶館”，熟悉的清雅茶香和靜謐氛圍讓林峰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蘇曼依舊在“竹韻”包廂，她今天穿著一身煙灰色的職業套裙，顯得乾練而優雅，正低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聽到林峰進來的聲音，她抬起頭，露出一抹淺淡而真實的笑容，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林主任，恭喜履新。”她起身，主動伸出手。
林峰握住她微涼纖細的手，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蘇主任客氣了，以後工作上的支持，還少不了麻煩你。”他鬆開手，在她對麵坐下。
“應該的。”蘇曼重新落座，執壺為他斟茶，動作優雅如行雲流水。“‘智慧醫療’平台與北山區試點在慢性病管理、遠程診療數據共享方麵的合作方案，我們衛健委這邊初步拿出來了，想聽聽你的意見。”她將平板電腦推過來，上麵是詳細的合作框架。
兩人就著方案細節討論起來，蘇曼思路清晰，專業素養極高，提出的建議往往切中要害。林峰認真聽著，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兩人交流順暢，默契十足。包廂裡茶香氤氳，窗外竹影搖曳，氣氛融洽而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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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談得差不多，蘇曼放下平板，端起茶杯，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林峰的臉，輕聲問道：“剛主持全麵工作，千頭萬緒，壓力不小吧？”
林峰靠在椅背上，放鬆了姿態，笑了笑：“壓力肯定有，但還能應付。關鍵是儘快理順內部，把方向把握好。”他看著蘇曼，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鼻梁挺秀，“說起來，還要感謝蘇主任前次的鼎力相助，不然北山區試點的麻煩沒那麼容易解決。”
蘇曼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上揚：“舉手之勞而已。況且，幫你，也是幫我自己。”她的話帶著一絲雙關的意味，聲音輕柔。
“蘇曼，”他看著她，眼神專注，“謝謝。”
這一次，他沒有稱呼職務。蘇曼抬起眼，與他對視，臉頰微微泛紅，那層職業的冷靜外殼似乎在慢慢融化。
“時間不早了，你剛接手工作，肯定還有很多事要處理。”蘇曼率先移開目光，恢複了平日的從容，開始收拾東西，但耳根那抹未褪的紅暈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林峰也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司機在外麵。”蘇曼搖搖頭，拿起自己的包，“合作方案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
兩人並肩走出茶館，夜風帶著涼意吹來。看著蘇曼坐車離開，林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權力的鞏固，事業的推進，情感的慰藉……這一切都如同精密儀器中的齒輪，需要他小心翼翼地操控和平衡。前路依然充滿挑戰，但他已然更加從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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