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個簡潔的界麵。
九點整。
“發送第一條消息。”秦風說。
艾米莉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輸入預設的文本。她打字的速度不快,但很穩。發送鍵按下,消息框顯示“已送達”。
三秒鐘後,狀態變為“已讀”。
“‘收割者’在線。”李銳聲音緊繃,“他看到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兩分鐘等待。按照艾米莉之前的供述,“收割者”通常不會立刻回複,他會思考,會權衡。
九點零二分。
“發送第二條消息。”秦風再次下令。
艾米莉輸入關於東海戰略產業投資基金的問題,發送。
又過了三分鐘。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收割者”可能不會回複時,聊天窗口突然跳出一行新消息:
“安撫金按老渠道支付。基金之事,待‘台風’過後再議。”
消息顯示“已讀後焚毀”,五秒後自動消失。
整個通訊過程,從第一條消息發送到收到回複,總共六分十七秒。
大廳裡先是寂靜,然後爆發出壓抑的歡呼。
“成功了!他回複了!”一個年輕技術員激動地喊道。
但李銳的臉色依然凝重。他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操作,調出剛才通訊過程的完整分析報告。
“兩條關鍵信息。”他提高聲音,“第一,‘老渠道’。艾米莉,這個‘老渠道’是什麼?”
艾米莉快速回答:“是我之前用過的一個資金劃轉路徑——通過滬市一家跨境電商公司,以虛假貿易的方式走賬。具體是‘寰宇跨境貿易公司’,我給他們虛假的出口單據,他們通過境外關聯企業把資金轉進來,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續費。”
秦風立刻記下這個名字。
“第二,‘台風’。”李銳調出氣象數據,“我查了近期天氣預報。一周後,五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確實有一股強台風‘瑪娃’可能掠過東海省外海,路徑還有不確定性,但氣象部門已經發布預警。”
他頓了頓,看向林峰:“‘收割者’說的‘台風’,是巧合,還是……行動代號?”
大廳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林峰盯著屏幕上那行已經消失但被完整記錄下來的回複,大腦飛速運轉。
老渠道——意味著還有未被發現的洗錢網絡。
台風——可能是一個時間節點,也可能是一個行動代號。
“‘收割者’很謹慎。”林峰緩緩開口,“他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指令,隻是安撫和拖延。但恰恰是這種謹慎,暴露了他的計劃——他在等待某個時機,而這個時機,可能和台風有關。”
他轉向王猛:“王廳長,立刻徹查‘寰宇跨境貿易公司’。沈夢予那邊,同步啟動資金追蹤。”
又看向秦風:“‘台風’這個線索,讓氣象局提供詳細預報,同時排查所有與‘台風’可能相關的信息——比如近期有沒有以‘台風’為代號的行動、會議、或者物流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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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眾人迅速行動。林峰走出指揮大廳,來到走廊儘頭的窗戶前。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如星河般鋪展。
手機震動,是沈夢予。
“林省長,我剛收到指揮中心轉來的信息。”沈夢予的聲音透著興奮,“‘寰宇跨境貿易公司’——這家公司我們其實已經監控一段時間了。他們表麵上做跨境電商,實際大量從事‘買單出口’和‘虛假進口’業務,是華東地區重要的地下錢莊通道之一。”
“能鎖定嗎?”
“正在鎖定。”沈夢予說,“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叫吳天華,四十五歲,滬市人,早年做過外貿,後來轉型做‘跨境金融服務’。他的公司有三層架構,十七個關聯賬戶,過去一年經手的資金流水超過八十億元。如果‘收割者’的資金是通過這個渠道進來的,我們至少能追回一部分,還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線索。”
“抓緊辦。”林峰說,“另外,注意‘台風’這個關鍵詞。近期所有與台風相關的資金流動、人員往來、物流信息,全部篩查一遍。”
“明白。”
剛結束通話,秦風的電話又進來了。
“頭兒,氣象局的詳細預報拿到了。”秦風語氣急促,“台風‘瑪娃’目前還在菲律賓以東洋麵,預計五天後進入東海海域。最強可能達到強台風級彆,中心附近最大風力十四級。如果路徑偏西,會對東海沿海地區造成嚴重影響。”
“具體影響時間?”
“五月二十三日晚至二十五日淩晨,是影響最大的時段。”秦風頓了頓,“另外,我讓技術組檢索了所有監控記錄,發現一個有趣的信息——三天前,也就是五月十三日,孫振邦在三亞被捕當天,他的加密通訊記錄裡,也出現過‘台風’這個詞。上下文是:‘貨已備好,待台風至’。”
林峰的眼神驟然銳利。
孫振邦說的“貨已備好,待台風至”。
“收割者”說的“待台風過後再議”。
這兩個“台風”,是同一個意思。
“秦風,”林峰聲音低沉,“立刻提審孫振邦,問他‘貨’是什麼,‘台風至’要乾什麼。同時,加強沿海所有關鍵設施的安保,特彆是港口、變電站、通信基站。我懷疑……‘清潔工’可能要在台風天動手。”
“您的意思是……”
“台風天氣,能見度低,人員注意力分散,部分監控可能失靈。”林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這是破壞行動最好的掩護。通知所有相關部門,進入特彆警戒狀態。這場台風,可能是天災,也可能是人禍。”
掛斷電話,林峰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溫柔閃爍,但這份寧靜之下,一場風暴正在海上生成,另一場風暴則在暗處悄然醞釀。
他想起“收割者”那句簡短回複裡的每一個字,反複咀嚼。
“安撫金按老渠道支付”——資金線還在運作。
“基金之事,待‘台風’過後再議”——他們在等待時機。
而這個時機,就在五天後。
林峰轉身,走回指揮大廳。所有人都在忙碌,鍵盤敲擊聲、低聲交流聲、設備運轉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台精密機器在高速運轉。
他走到主控台前,對李銳說:“未來五天,二十四小時監控所有與‘台風’相關的信號。我要知道,‘收割者’到底在等什麼。”
“明白。”李銳點頭,“另外,國際專家組那邊……許薇主任剛發來消息,晚宴結束,專家組對初步展示的數據表示認可,但要求明天開始實地測試。”
“按計劃進行。”林峰說,“技術是真金,不怕火煉。我們要在兩條戰線上同時作戰——既要應對國際核查,也要防範台風天的暗箭。”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二十。
距離台風可能登陸,還有五天。
距離“收割者”的下一次聯係,還有四十八小時。
距離“清潔工”可能的行動,時間未知。
但網,正在收緊。
每一分鐘的監控,每一次的分析,每一次的排查,都在讓那隻藏在暗處的手,暴露得更加清晰。
林峰走出指揮大廳,夜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帶著初夏的微涼。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特種部隊時,老隊長常說的一句話:“最危險的敵人,不是明刀明槍的對手,而是那些藏在暗處,等待最佳時機才出手的獵手。”
“收割者”就是這樣的獵手。
但獵手與獵物的角色,從來都不是固定的。
現在,獵手已經露出了尾巴。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抓住這條尾巴,把整個潛伏在暗處的野獸,拖到陽光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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