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代表審計廳做彙報。她用了二十分鐘,簡明扼要地說明了審查發現的問題,並提出了具體處理建議。
“基於以上情況,審計廳建議:第一,立即終止與十二家問題公司的所有合同,相關業務由省屬國企或審查合格的優質民企臨時接管;第二,對二十九家管理不規範的公司,給予一個月整改期,整改不到位的一律清退;第三,建議公安廳對涉嫌犯罪的七家公司立案偵查;第四,建議建立關鍵基礎設施外包服務企業‘白名單’製度,今後所有相關采購必須從白名單中選取。”
她的彙報條理清晰,證據充分,會議室裡沒有人提出異議。
王誌遠省長看向林峰:“林峰同誌,你的意見?”
林峰合上手中的筆:“我完全同意審計廳的建議。這次清理整頓,不僅要解決問題,更要樹立規矩。我補充一點:清退工作要平穩過渡,不能影響港口、機場的正常運行。交通廳要牽頭製定接管方案,確保服務不斷、秩序不亂。”
“好。”謝文遠書記最後拍板,“就按這個方案執行。審計廳今天下午就下發正式審查結論,公安廳同步啟動偵查,交通廳做好接管準備。各部門密切配合,一周內完成第一階段清理。”
會議在十一點結束。走出會議室時,省公安廳廳長王猛走到顧清晏身邊,低聲說:“顧廳,你們審計廳這次真是立了大功。那十二家公司裡,有三家我們經偵支隊已經盯了很久,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是審計方法不同。”顧清晏簡單回應,“財務數據不會說謊。”
當天下午,審計廳的正式審查報告和領導小組的批複文件同時下發。一場針對關鍵基礎設施外包服務市場的清理整頓行動,以雷霆之勢展開。
五月二十五日,第一批六家公司被終止合同,業務由省港口集團臨時接管。
五月二十六日,公安廳對四家公司立案偵查,控製涉案人員十七名。
五月二十七日,兩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在試圖出境時被邊檢攔截。
清理行動迅速而有序,就像一台精密的外科手術,精準地切除了寄生在關鍵基礎設施上的毒瘤。
外界對這次行動反應強烈。有財經媒體評論:“東海省此次清理整頓,是對關鍵基礎設施安全的一次‘刮骨療毒’。短期可能帶來陣痛,但長期將築牢安全防線。”還有分析人士指出:“這顯然是對此前港口破壞未遂案的直接回應,展示了東海打擊經濟破壞活動的決心。”
而在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這次清理行動引起了更大的震動。
五月二十七日晚,馬來西亞檳城。
這座位於馬六甲海峽北端的島嶼城市,以殖民時期建築、街頭藝術和美食聞名。但在城市東北部的巴都丁宜區,有一片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莊園。
莊園占地約三十英畝,被高高的圍牆和茂密的熱帶植物包圍,入口處有鐵門和安保亭,圍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攝像頭。莊園深處,一棟白色的三層彆墅隱在棕櫚樹和鳳凰木之間。
彆墅二層的書房裡,一個灰白頭發的男人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他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英文新聞,標題是《東海省全麵清理關鍵基礎設施外包市場》。
報道詳細列舉了被清退的公司名稱,其中三個名字讓他眼神陰沉。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當地傳統服裝的馬來裔中年男子走進來,恭敬地鞠躬:“先生,晚餐準備好了。”
“先放著。”灰發男人沒有回頭,“阿卜杜勒,莊園周圍的安保要加強。從今晚開始,巡邏人數增加一倍,所有訪客必須經過三重檢查。”
“是。”阿卜杜勒猶豫了一下,“先生,剛才接到新加坡那邊的消息,說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已經正式發布了。您的名字和照片都在上麵,雖然用的是化名,但……”
“我知道。”灰發男人打斷他,“所以才要更加小心。這個莊園的主人,那位拿督先生,知道現在的情況嗎?”
“拿督先生在歐洲度假,下個月才回來。他交代過,您是他的貴賓,讓我們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灰發男人終於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貴賓?恐怕現在是燙手山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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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書桌前,打開加密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但連接網絡需要經過五重代理和加密。即使這樣,他每次在線時間也不超過十分鐘。
一封加密郵件正在收件箱裡閃爍。發件人顯示為“h”,這是“收割者”英文harvester的首字母。
郵件內容很短:“根基受損,暫停一切活動。等待進一步指令。”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刪除郵件,清空緩存,關閉電腦。
窗外,檳城的夜色完全降臨。遠處喬治市的燈火在海麵上投下粼粼波光,近處莊園裡的路燈漸次亮起,在熱帶植物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個莊園確實安全——它的主人是當地有影響力的拿督,與政界、商界關係密切。莊園有自己的安保團隊,甚至有小型的私人碼頭和快艇。隻要他不離開這裡,外界的追捕就很難觸及。
但安全也是相對的。紅色通緝令發布後,他成了國際刑警組織名單上的人,這意味著任何國家的執法部門都有權逮捕他。雖然馬來西亞與華夏沒有引渡條約,但如果壓力足夠大,難保不會出現變數。
更重要的是,東海那場清理行動,切斷了他多年經營的一些渠道。那些外包公司不僅是賺錢的工具,更是收集情報、實施行動的掩護。現在被連根拔起,損失難以估量。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疲憊的臉。
五十歲了,在這個行當乾了二十年。從最初的金融分析師,到後來的情報販子,再到“牧羊人”組織的行動指揮。他經曆過太多危險,但這一次感覺不同。
那個叫林峰的東海省長,不僅破壞了他的行動,還開始係統性地摧毀他的網絡。這不是一般的對手,這是一個懂得斬草除根的人。
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這次進來的是個年輕人,華人麵孔,穿著便裝,但舉止間有軍人的痕跡。
“先生,剛收到消息。”年輕人低聲說,“東海那邊派了一個小組到東南亞,目前確認在雅加達和曼穀都有活動。領頭的人叫秦風,背景很深,是特種部隊出身。”
灰發男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他們距離檳城有多遠?”
“秦風本人在雅加達,但他手下有人到了吉隆坡。從吉隆坡到檳城,飛機隻要一小時。”年輕人說,“我們建議,您最好離開馬來西亞。泰國或者印尼的某些地方更安全。”
“離開?”灰發男人苦笑,“現在國際刑警的紅色通緝令已經發布,我無論去哪裡,隻要使用真實身份,就會被發現。而這個莊園,至少還能提供一段時間的保護。”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東南亞的區域圖。馬來西亞、泰國、印尼、新加坡……這些國家彼此接壤,邊境管控並不嚴格,理論上他有很多選擇。
但現實是,每個選擇都有風險。
“先靜觀其變。”他最終做出決定,“加強莊園安保,切斷一切不必要的對外聯係。如果情況不對,我們從海路離開。”
“是。”年輕人退出書房。
灰發男人再次站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莊園的圍牆很高,安保很嚴密,但他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籠子裡的動物,雖然暫時安全,但已經失去了自由。
而在籠子之外,獵手正在靠近。
雅加達,某商務酒店套房。
秦風剛結束與林峰的加密視頻通話。屏幕上顯示著檳城那個莊園的衛星地圖和建築平麵圖——這是“暗刃”小組通過特殊渠道搞到的。
“林省長,情況就是這樣。”秦風對著攝像頭說,“‘收割者’確實在檳城的這個莊園裡。但莊園的主人是一位有影響力的拿督,在當地政商界關係深厚。莊園有私人安保,戒備森嚴。沒有馬來西亞警方的配合,我們很難接近。”
屏幕上的林峰沉吟片刻:“馬來西亞警方那邊,通過國際刑警渠道溝通過嗎?”
“溝通過了。他們承諾會‘關注’,但明確表示,如果沒有確鑿證據證明目標在莊園內實施犯罪活動,他們不能對私人住宅進行搜查。”秦風苦笑,“而且那位拿督在當地很有勢力,警方也要顧忌影響。”
“也就是說,我們知道他在哪裡,但動不了他?”
“目前是這樣。”秦風點頭,“不過‘暗刃’小組有個建議——既然從外部難以突破,或許可以考慮從內部入手。莊園需要補給,有工作人員進出,也許能找到突破口。”
林峰思考了一會兒:“不要輕舉妄動。‘收割者’現在是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再次逃脫。你們先在檳城外圍布控,監視莊園動向。我這邊再想辦法,看能否通過更高層麵的外交渠道施加壓力。”
“明白。”
通話結束後,秦風走到窗邊,看著雅加達的夜景。這座城市燈火輝煌,但他心裡想的是八百公裡外檳城的那個莊園。
獵物就在眼前,但周圍布滿了荊棘。
如何穿過荊棘,抓住獵物?
這需要智慧,也需要耐心。
更需要的,或許是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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