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組織。”薑欣站起來,朝三人鞠了一躬,“對不起,打擾你們工作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回醫院了,下午還有兩台手術。”
她轉身離開,背影挺得筆直。
等她走後,江天明看向沈墨:“沈書記,你怎麼看?”
沈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江部長,我辦過很多案子,見過很多乾部家屬。像薑醫生這樣的反應……不像演的。而且,她提到的那些細節——林省長三年回家的次數、錯過家人重要時刻——如果我們去核實,應該都是真的。”
“那就去核實。”江天明說,“另外,林峰提出的三個核查方向,抓緊推進。特彆是筆跡鑒定和趙宏達的背景調查,要快。”
下午兩點,省紀委辦案點。
林峰在書房裡寫東西。他麵前攤開一疊稿紙,已經寫了十幾頁,標題是《關於東海省下一步產業升級的幾點思考》。字跡工整,思路清晰,完全不像一個正在接受調查的人。
門開了,沈墨和陸雨晴走進來,還帶著一位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
“林省長,打擾一下。”沈墨說,“這位是華夏司法鑒定中心的筆跡鑒定專家,周明教授。我們需要采集您的筆跡樣本,用於鑒定那份股權代持協議的真偽。”
林峰放下筆:“需要我寫什麼?”
周明拿出一張紙:“請您抄寫這段話,用平時寫字的習慣,不要刻意改變。”
林峰接過來,看了一眼,是《黨章》裡的一段。他沒有多說,拿起自己的鋼筆,在稿紙上認真抄寫。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寫完,周明小心地將樣本收起,然後拿出那份股權代持協議的複印件:“林省長,您看看這個簽名,是您表弟劉建國的筆跡嗎?”
林峰仔細看了幾秒鐘,搖頭:“不是。林建國的字我認識,他文化程度不高,字寫得歪歪扭扭。這個簽名太工整了,像練過的。”
周明點點頭,沒再多說,帶著樣本離開了。
沈墨和陸雨晴卻沒走。他們在林峰對麵坐下,陸雨晴打開筆記本。
“林省長,我們調查了您和表弟劉建國的關係。”沈墨說,“確實如您所說,你們十年未見,通訊記錄顯示,三年來隻有兩次通話,每次不超過三分鐘。您能說說,他是什麼樣的人嗎?”
林峰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悠遠:“劉建國……是我三舅的兒子,比我小八歲。家裡窮,初中沒讀完就出去打工了。我給他留了電話,說有事可以找我。但他從沒找過。”
“後來呢?”
“後來聽說他回了老家,承包了一片果園,日子過得還行。我每年春節會讓我愛人給他寄點東西,算是親戚間的走動。”林峰頓了頓,“但股份代持這種事……以他的見識和膽量,不可能做,也不會做。”
陸雨晴記錄著,忽然問:“林省長,趙宏達舉報說,您表弟在微信聊天裡提到‘我表哥那份’。我們查了劉建國的手機,他確實用微信,但聊天記錄已經被清空。技術恢複需要時間。”
“那就等恢複結果。”林峰說,“另外,我建議你們查查趙宏達最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如果他真的轉了五百萬給我表弟做‘保證金’,那這筆錢現在在哪?我表弟的賬戶有沒有這筆進賬?如果沒有,那錢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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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和陸雨晴對視一眼。這個問題,他們其實已經在查了。
下午四點,調查取得突破性進展。
紀委技術室的電話打到沈墨手機上:“沈書記,兩件事。第一,筆跡初步比對結果出來了——股權代持協議上劉建國的簽名,與劉建國在戶籍檔案、銀行開戶時的簽名,相似度不足30。周教授說,可以初步判斷是摹仿偽造。”
“第二,劉建國的銀行賬戶流水調出來了。最近三個月,沒有任何五百萬的進賬記錄。倒是趙宏達的公司賬戶,在舉報前一天,有一筆五百萬的支出,收款方是一個境外賬戶,開戶地在開曼群島。”
沈墨掛斷電話,臉色冷了下來。如果筆跡是偽造的,錢也沒進劉建國的賬戶,那這個舉報的漏洞就太大了。
但就在這時,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這次是派去江南省調查的同事:“沈書記,重大發現。我們查到趙宏達上個月去了三次江南省,每次都見了一個人——江南省發改委副主任,周偉民。我們調取了周偉民辦公室座機的通話記錄,發現他在趙宏達實名舉報前三天,與趙宏達通了兩次電話,每次都在二十分鐘以上。”
“周偉民?”沈墨皺眉。這個名字他記得,去年江南省與東海省在爭奪一個國家級半導體項目時,就是這個周偉民在公開場合批評過林峰的產業政策,說東海“搞地方保護主義”。
“還有,”同事繼續說,“我們查了周偉民的經濟情況,發現他兒子在澳洲留學,每年花費超過百萬,但他的合法收入明顯不足以支撐。我們懷疑他有其他經濟來源,正在深挖。”
沈墨深吸一口氣。如果趙宏達的舉報是受周偉民指使,那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從單純的誣告,升級為跨省的政治陷害。
他立刻向江天明彙報。
晚上七點,江天明、沈墨、陸雨晴,以及考察組其他成員,在迎賓館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江天明很少抽煙,但今晚破例點了一支。
“情況已經很清楚了。”他掐滅煙頭,“趙宏達的舉報,從筆跡、資金流、動機三個環節,都站不住腳。而江南省那邊傳來的線索,指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誣告,目的是乾擾考察,抹黑林峰。”
他看向眾人:“我建議,立即恢複林峰同誌的職務。同時,將江南省周偉民涉嫌違紀違法的線索,移交江南省紀委,建議他們立案調查。”
“那考察結論……”孫偉問。
“考察結論,按實際情況寫。”江天明說,“林峰同誌在東海三年的工作,經得起檢驗;他的廉潔自律,也經得起檢驗。至於那些誣告,正好從反麵證明了一件事——一個敢乾事、能乾事的乾部,必然觸動某些人的利益,必然招致誣陷。但這恰恰說明,他是個好乾部。”
眾人點頭。
晚上九點,沈墨親自來到省紀委辦案點。
林峰還在書房裡寫東西,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林省長,調查結束了。”沈墨說,“筆跡鑒定結果顯示協議簽名係偽造,資金流向查實與您表弟無關,舉報人趙宏達與江南省乾部周偉民有不正常往來。經紀委研究並報省委批準,決定恢複您的職務。對不起,讓您受委屈了。”
林峰放下筆,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問:“趙宏達呢?”
“已經被控製。他交代,是受周偉民指使,承諾事成之後給他一個江南省的項目。那五百萬,其實是周偉民通過境外賬戶轉給他的‘活動經費’。”
“周偉民為什麼這麼做?”
“兩個原因。”沈墨說,“第一,去年江南省與東海省競爭那個半導體項目,周偉民是江南省方麵的負責人,最後項目落在東海,他認為是您‘搶’了他的政績。第二,周偉民自身經濟有問題,擔心您如果進京任職,會查到他頭上,所以先下手為強。”
林峰搖搖頭,沒說話。官場鬥爭,有時候就是這麼赤裸裸,這麼卑劣。
“林省長,車在外麵,送您回家。”沈墨說,“明天上午九點,省委召開乾部大會,宣布您複職。”
林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三天沒換,西裝有些皺了,但他脊梁挺得筆直。
走出那棟小樓時,冬夜的寒風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卻讓他覺得無比清醒。
車在夜色中駛向家的方向。林峰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燈火,那些光點連成一片,照亮了東海的黑夜。
第二天上午,省委大禮堂。
全省廳級以上乾部、省屬企業負責人、部分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共計五百餘人參加會議。當林峰走進會場時,全場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王誌遠主持大會。沈墨通報了調查結果,用嚴謹的語言還原了事實真相。最後,省委書記謝文遠宣布:“經查,針對林峰同誌的舉報係誣告。省委決定,立即恢複林峰同誌省長職務,全麵主持省政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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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更持久。
但就在這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坐在企業家區域的溫知秋突然站了起來。她沒有說話,隻是從座位下拿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牌子,高高舉起。牌子上是手寫的八個大字:“我們相信林省長”。
緊接著,許薇站了起來,也舉起同樣的牌子。
然後是陳啟明,是東海一百多位企業家代表,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舉起同樣的牌子。
“我們相信林省長!”
“我們相信林省長!”
聲音從開始的零星,到最後彙成洪流。那些平時在商場上冷靜理智的企業家們,此刻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林峰站在主席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那一塊塊舉起的牌子,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眼眶微微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發言席前。
“謝謝。”他說,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謝謝大家的信任。這三天,我想了很多。我在想,當乾部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權力嗎?是為了金錢嗎?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今天站在這裡,看著大家,我有了答案——當乾部,是為了不辜負。不辜負組織的培養,不辜負群眾的信任,不辜負這個偉大的時代。”
“東海這三年,我們一起走過來了。未來,我們還要一起走下去。不管前麵還有多少困難,多少風雨,我林峰在這裡承諾——隻要組織需要,隻要老百姓需要,我就會一直乾下去,直到乾不動為止。”
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在會場的最後一排,江天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身邊的孫偉低聲說:“江部長,這下……考察結論應該很明確了。”
“嗯。”江天明點頭,“不過,還要等最後一道程序。”
“什麼程序?”
“離任審計的最終報告,以及……”江天明看向窗外,“高層對這件事的最終態度。”
他相信,經過這場風波,高層對林峰的認識,會更深刻,更全麵。
一個能經得起如此誣告、還能贏得民心如潮的乾部,才是真正堪當大任的乾部。
窗外,冬日的陽光正好。
而考驗,終於接近尾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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