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
不等張小彘開口,張屠夫猛地放下碗,罵道: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你知道讀書多費錢嗎?一本書夠買一頭豬了!找先生更是個無底洞!咱們家哪來的閒錢?”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讓彘兒餓死不成?”王氏的音調又高了起來。
“跟我學殺豬怎麼了?慢慢練就是了!”
“練什麼練!你沒看見孩子嚇成什麼樣了?”
“那種地呢?多吃飯,力氣總能上來!”
“上來什麼?你看他那是能下地的身子骨嗎?”
眼看戰爭又要爆發,大姐金花突然開口了:“爹,娘,彆吵了,我同意讓彘兒讀書。”
二姐銀花說道:“我也同意,我可以多接些繡活,補貼家用。”
三姐桂花說道:“同意,我明天就進山多采些菌子。”
四姐菊花說道:“還有我,王員外家說要找個洗衣婦,我可以去。”
五姐梅花拍著胸脯,傻笑著說道:“我也讚成,我力氣大,可以多幫幾戶人家挑水砍柴!”
五個姐姐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表示願意出力供弟弟讀書。
張屠夫看著五個女兒,又看看瘦弱的兒子,長長歎了口氣,態度終於軟了下來,說道:
“罷了罷了,就試一年,若不是讀書的料,趁早死心,回來跟我學手藝!”
……
第二天一早,王氏換上一身最體麵的衣服,拎著一隻老母雞和一小袋米,帶著張小彘往鎮上走去。
河西村離鎮上不算遠,但張小彘走得很吃力,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氣喘籲籲。
王氏心疼地給他擦汗,領著他穿過街道,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麵寫著“李塾”二字。
王氏整理了一下衣襟,輕輕叩門。
不多時,一個須發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的老者開了門。
“李老先生,”
王氏恭敬地行禮,“我是河西村張屠夫家的,帶兒子來拜師。”
老秀才看了看王氏手中的禮物,又打量了一番張小彘,淡淡道:“進來吧。”
院子裡,幾個年紀不一的學童正在朗讀,見有人來,都好奇地張望。
老秀才領著母子二人進入堂屋,問道:“為何要讀書?”
王氏連忙回答:“我兒身子弱,乾不了重活,想識幾個字,將來好謀個輕省差事。”
老秀才看向張小彘:“你自己可想讀書?”
張小彘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學生想讀書,不能以力取勝,願以智謀生。”
老秀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一個屠戶之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沉吟片刻,道:“讀書不隻是認字,更要明理,需刻苦,需恒心,你能做到嗎?”
“學生能做到。”
張小彘堅定地回答。
作為現代文科生,讀書考試可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了。
昨天他思索了一夜,已經想清楚,讀書是他當下唯一的出路了,彆無選擇。
老秀才點點頭:“既然如此,明日就來上課吧,修金嘛……”
他看了看王氏帶來的禮物,“每年九百文,可否?”
“九百文?”
王氏暗驚了一下,不過還是咬牙說道:“可以,謝謝先生!”
回家的路上,張小彘心情複雜。
他沒想到古代讀書竟然這麼貴,每年九百文的修金,對這個家庭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且,這還不算筆墨紙硯,難怪寒門難出貴子,光這修金,就能擋住不少學子啊。
……
傍晚時分。
張家灶房裡飄出燉肉的香氣,卻掩不住堂屋裡的凝重氣氛。
王氏將一隻粗陶碗盛滿肉,推到張小彘麵前,這才轉向丈夫,聲音低了幾分,說道:
“李先生收了彘兒,說修金每年九百文,紙筆書本另算,初估也得……也得五百文。”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