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分,學堂內難得的安靜。
大多數學子都趁著這短暫的閒暇或小憩或外出透氣。
張小彘正凝神揣摩著一篇時文,忽覺案角被人輕輕放下一物。
他抬頭,隻瞥見一抹淡青色的衣角匆匆掠過門邊。
低頭一看,是一枚係著青色絲絡的平安扣,底下壓著一方熟悉的素箋,上書二字:“老地方。”
心,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幾下。
他悄然攥緊那枚還帶著些許體溫的平安扣,深吸一口氣,待周遭無人注意時,方才起身,裝作活動筋骨般,信步向後院走去。
雪後的園子格外寂靜,蓮池小亭覆著一層薄雪,宛如瓊樓玉宇。
李婉兒果然已等在亭中,穿著一件月白緞麵繡紅梅的鬥篷,襯得小臉愈發白皙,此刻卻因寒冷和緊張,鼻尖與兩頰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見張小彘走來,她眼眸一亮,下意識向前迎了半步,又迅速停下,略顯局促地絞著手中的帕子。
“婉兒。”
張小彘快步走進亭中,解下自己厚實的棉袍便要往她身上披,說道:“天這麼冷,怎麼不多穿點?等很久了嗎?”
李婉兒連忙擺手,聲音輕軟,說道:
“不冷…我也剛來。”
“張郎…縣試在即,我…我…”
她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從袖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錦囊,塞到張小彘手裡,說道:
“這裡麵是一些提神醒腦的香料,還有…我去廟裡求的一個平安符。”
“你…你帶著進考場,或許能安心些。”
張小彘接過那尚帶著女兒家體溫和馨香的錦囊,心中感動萬分,忍不住握住她微涼的柔荑,說道:
“謝謝你,婉兒。”
“有你的心意,我便什麼都不怕了。”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李婉兒臉頰緋紅,卻沒有抽回手,隻低垂著眼睫,輕聲道:
“張郎才學兼備,定能高中的。”
“我隻是…隻是擔心考場嚴寒,你身子單薄…”
“放心。”
張小彘看著她為自己擔憂的嬌俏模樣,心中愛意翻湧,柔聲安慰,說道:
“我如今壯實多了。”
“為了你,我也定會保重自己,全力以赴。”
四目相對,情意在無聲中流淌。
亭外寒風卷著細雪,亭內卻暖意盎然。
張小彘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那水潤的眼眸,微啟的紅唇,如同無聲的邀請。
他心跳如鼓,緩緩低下頭去。
李婉兒似有所覺,睫毛劇烈顫動,緊張地閉上了眼,卻沒有躲閃。
一個帶著青澀與珍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唇上。
冰涼,柔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如同雪花落在心尖,瞬間融化,激起無儘的漣漪。
李婉兒渾身一顫,仿佛被細微的電流擊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任由那陌生,卻令人心悸的觸感停留。
張小彘亦是生澀,隻是依循著本能,輕輕吮吸那兩片柔軟,感受到懷中人的輕顫,便不敢再進一步,隻是輾轉廝磨,訴說著無聲的眷戀。
良久,唇分。
李婉兒猛地轉過身去,耳根紅得滴血,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能聽見,根本不敢回頭看身後的人。
張小彘也從那迷醉中回過神來,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既甜蜜又有些懊惱自己的唐突。
他從背後輕輕環住她,將下巴抵在她散發著幽香的發頂,啞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