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終散,賓客漸離。
張衍誌站在院門口,一一送彆前來道賀的親朋師長。
他先是對李秀才深深一揖,說道:
“先生,學生明日便要啟程,恕不能常侍左右。先生務必保重身體,待學生學成歸來,再聆聽教誨。”
李秀才眼中滿是不舍,卻隻是捋須點頭,語重心長道:
“去吧,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記住,戒驕戒躁,不忘初心。”
“學生,謹記。”
張衍誌再次躬身。
送走先生,又與孫浩等幾位同窗話彆,互道珍重,約定日後書信往來。
輪到趙文軒時,張衍誌卻伸手拉住了他,說道:“文軒,留步,我有事相托。”
待其他人都走了,張衍誌將小衙內引到自己的房內,神色鄭重道:
“文軒,我此去應天府,歸期未定。家中母親和三位姐姐,皆是女流,父親又……我實在放心不下。想拜托你,平日替我多看顧一二。”
趙文軒一聽,立刻拍著胸脯,豪氣乾雲,說道:
“衍誌,你這說的什麼話!咱們是兄弟,你娘就是我娘,你姐就是我姐!你放心,隻要有我趙文軒在鎮上一天,保管嬸子和姐姐們平平安安,絕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張衍誌心中感動,但還是覺得不夠穩妥。
他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包銀子,塞到趙文軒手中,說道:
“文軒,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想請你幫忙,用這些錢,儘快物色幾個身家清白,手腳乾淨又健壯可靠的護院和仆婦回來。家裡沒個男人,總歸讓人不放心。”
趙文軒一看那沉甸甸的銀子,立刻推拒道:
“哎呀!你這是乾嘛?瞧不起兄弟是不是?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哪用得著你出錢!”
張衍誌卻態度堅決,將銀子硬塞進他懷裡,說道:“親兄弟,明算賬。你幫我辦事,已是情分,若再讓你破費,我於心何安?你若還認我這個兄弟,就收下。”
見張衍誌如此堅持,趙文軒知道拗不過他,隻好收下,嘟囔道:
“行行行,聽你的!我下午就去辦,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送走趙文軒,張衍誌又忙著送彆各路親戚。
最是傷感的莫過於二姐銀花和三姐桂花,穿著大紅嫁衣,卻哭得如同淚人一般,緊緊拉著母親和姐妹的手,不舍得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在婆家人的再三催促和安慰下,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花轎,走向她們的新生活。
熱鬨散儘,偌大的院子顯得有些空蕩。
王氏和留在家中的金花、菊花、梅花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
張衍誌挽起袖子也要幫忙。
“彘兒,你快歇著,這些活兒不用你乾!”
王氏連忙阻止。
“是啊,弟弟,你明天還要趕遠路呢,快去溫書或者休息吧。”
大姐金花也勸道。
張衍誌笑著拿起掃帚,說道:
“娘,姐姐,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