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就在張衍誌幾人緊鑼密鼓地籌備《弘文月報》時,山長李修遠也從教諭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哦?辦報紙?”
李修遠正在批閱文書,聞言筆尖一頓,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訝異,說道:
“這張衍誌,不好好鑽研經義,怎地又折騰起這些商賈之事?”
“莫非,是覺得書院課業太輕鬆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覺得這未來女婿有些不務正業。
教諭小心地回道:
“據聞,是與王圓、高肅、趙健幾人合夥。”
“報紙名為《弘文月報》,意在傳播時政,服務科舉,內容似乎還請教了陳先生和蘇學士。”
“陳先生和蘇學士也參與了?”
李修遠眉頭微挑,這倒讓他有些意外。
他沉吟片刻,雖覺得張衍誌有些胡鬨,但,想到女兒那般維護他,又聽聞有書院先生參與,終究還是心軟了一下。
他不能明著支持,免得助長其歪風,但暗中幫襯一點,確保這胡鬨不至於血本無歸,倒也無妨。
他放下筆,對教諭淡淡吩咐道:
“既然陳、蘇二位先生都開了金口,想來這報紙也有些可取之處。”
“這樣吧,以書院的名義,為書院內所有在職的先生,每人預定一份,費用從書院公賬裡支取。”
“就說是……讓先生們也了解一下,如今學子們關注的新鮮事物。”
“是,山長。”
教諭心領神會,知道這是山長在暗中給張衍誌的報社送上一份開門紅的訂單。
……
幾天後。
在趙健的奔走和監督下,第一期《弘文月報》終於付梓。
采用質量尚可的竹紙,雕版印刷,字跡清晰,版麵設計基本還原了張衍誌的構想,雖然略顯樸素,但,在當下已屬難得的精神。
因為是試行,不敢多印,第一期隻印了五百張。
核算成本,每張報紙大約需五文錢。
張衍誌與王圓、高肅商量後,決定將售價定為十文錢一張。
同時,為了鼓勵那些幫忙銷售的寒門學子,給他們按八文錢一張的價格拿貨,讓他們每張能賺取兩文錢的辛苦費。
當散發著淡淡墨香的五百份報紙被搬回宿舍時,四人看著這凝聚了他們心血和一百兩本錢的第一批成果,既興奮又忐忑。
“成敗在此一舉了!”
王圓摩拳擦掌。
“按計劃行事,分頭推銷吧。”
張衍誌深吸一口氣道。
四人將報紙分成幾摞,王圓和高肅主要負責書院內學子間的推廣,張衍誌也拿了一部分去嘗試向相熟的同窗推介,趙健則帶著一部分和聯係好的幾位寒門學子,準備嘗試向府城其他書塾拓展。
然而,事情一開始並不順利。
“報紙?這是什麼?”
“跟邸報一樣嗎?要十文錢?太貴了吧!”
“《弘文月報》?沒聽說過,誰知道裡麵寫的什麼?”
“不好意思,我還要溫書,沒空看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王圓和高肅在齋舍、庭院間奔走,雖然憑借他們的口才和人緣,也零星賣出了一些,但大多數學子還是持觀望和懷疑態度,銷量遠低於預期。
張衍誌那邊情況也差不多,畢竟十文錢對於不少清貧學子來說,可以買好幾個饅頭了。
趙健派出去的寒門學子反饋回來的消息也不理想,其他書塾的人對此新奇事物接受度更低。
一個上午過去,幾人碰頭一核算,才賣出去不到五十份。
看著宿舍裡堆積如山的剩餘報紙,王圓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癱坐在椅子上哀嚎道:
“完了完了,這一百兩怕是要打水漂了!”
“我爹要是知道我把錢這麼糟蹋了,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高肅雖然還保持著鎮定,但眉頭也緊緊鎖著。
趙健更是滿臉愧疚,覺得是自己聯係和推廣不力。
張衍誌心中也有些沉重,但,他還是強打精神安慰道:
“萬事開頭難,莫要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