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
又是一個難得的休沐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經過幾日休養,張衍誌身上的傷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正與王圓幾人在宿舍商議下一期《弘文月報》的內容,忽然聽得窗外傳來幾聲布穀鳥的輕鳴,節奏頗為奇特。
張衍誌心中一動,這是前幾天他與李婉兒約定的暗號。
表示她已設法出門,在書院側門附近的老槐樹下等候。
他強壓下瞬間加速的心跳,麵上故作平靜地合上手中的書稿,對王圓幾人道:
“諸位,今日天氣甚好,我想到府城書市去逛逛,看看有無新到的典籍或可供報紙采用的素材。”
王圓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他關於增設市井趣談欄目的宏大構想,聞言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張衍誌,說道:
“逛書市?”
“張兄,你何時變得如此勤勉了?”
“休沐日也不忘為報社操勞?”
他湊近了些,用力嗅了嗅,擠眉弄眼道:
“而且……我怎覺得你今日身上,似乎又隱隱有那股熟悉的脂粉香?”
高肅放下手中的筆,轉過頭,目光銳利如掃描般在張衍誌臉上逡巡,慢悠悠地道:
“衍誌兄神色略顯匆忙,眼角眉梢暗藏春意,隻怕非為書市,實為……佳人乎?”
連一向沉默的趙健,都停下了擦拭弓弦的動作,抬起頭,用一種我已看穿一切的眼神默默注視著張衍誌。
“咳咳。”
張衍誌被三人看得頭皮發麻,麵上發熱,強自鎮定道:
“胡……胡說什麼!”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用遮掩來形容?”
“我真是去書市!你們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哦~~君子啊~~”
王圓故意拉長了聲調,臉上寫滿了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他用手肘撞了撞高肅,說道:
“高兄,你信嗎?”
高肅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子曰:‘觀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
“衍誌兄之心,昭然若揭矣。”
趙健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張衍誌被他們調侃得招架不住,尤其是王圓那副你背叛了組織,獨自去偷歡的幽怨表情,讓他又好氣又好笑。
他無奈地拱手討饒,說道:
“諸位兄弟,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