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衍誌一直靜靜立於亭邊。
目光掠過蒼茫群山,最終,停留在亭邊石縫中頑強生長的一簇翠竹之上。
那竹子雖身處岩隙,受風霜侵襲,卻依舊挺拔向上,青翠欲滴,充滿了堅韌不拔的生命力。
他心中微動,忽然想起了前世那首最能代表這種精神的詩。
以他如今的學識和心境,自創一首不錯的詩並非難事,但,此刻,他莫名地就想用這首詩,來表明自己的心跡與誌向。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張衍誌緩緩轉身,麵向蘇學士和眾同窗,朗聲吟道: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詩僅四句,語言質樸,毫無華麗辭藻。
但,那股堅定不移,傲然屹立的氣魄,卻如同金石擲地,鏗鏘作響!
尤其是咬定二字,力道千鈞,千磨萬擊還堅勁,更是將其曆經磨難而愈發堅強的意誌,展現得淋漓儘致!
詩音落定,整個觀翠亭周圍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短短二十八字所蘊含的磅礴力量和堅韌心誌震撼了!
這哪裡是在寫竹?
這分明是張衍誌在借竹明誌!
聯想到他近日來的遭遇,從被質疑到一鳴驚人,從備受追捧到困擾避世。
這首詩,無疑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片刻的沉寂後。
驚呼聲,讚歎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好!”
“好一個‘千磨萬擊還堅勁’!”
王圓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叫好。
高肅深吸一口氣,歎服道:
“字字千鈞,立意高遠,衍誌兄之心誌,佩服!”
趙健也用力點頭,說道:“聽著就帶勁!”
其他學子更是議論紛紛:
“這詩……作法老道,氣韻沉雄,完全不似少年人手筆!”
“以物喻人,貼切無比,這才是真正的詠物詩啊!”
“張兄之誌,堅如磐石,我等不如也!”
蘇學士更是猛地從石凳上站起,臉上充滿了激賞與驚歎,他快步走到張衍誌麵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連聲道:
“好!好!好一首《竹石》!”
“詠物言誌,至此方能稱得上淋漓儘致!”
“衍誌,僅憑此詩,他日杏林春榜,必有你一席之地!老夫確信無疑!”
麵對如潮的讚譽和先生極高的評價,張衍誌依舊神色平靜,隻是微微躬身,說道:
“先生過譽了,學生隻是心有所感,信口胡謅,當不得如此盛讚。”
他的謙遜,更讓眾人心生好感。
白玉卿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心的張衍誌。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震驚之色久久未散,隨即又化作一種極其複雜,意味深長的目光。
他原本以為自己那首詩已是難得佳作,可與張衍誌這首《竹石》相比,在氣格、立意上,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