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州以南,十萬大山連綿不絕,如一頭蟄伏的洪荒巨獸。
山腳下的官道儘頭,矗立著一座簡陋的茶棚,是入山前最後的補給站。
方懷玉一身樸素的散修打扮,靜靜地喝著碗裡的粗茶,目光卻投向不遠處一支正在整備的隊伍。
那是一支鏢隊,旗幟上繡著“神風”二字,個個氣息彪悍,殺氣騰騰。
“就他們了。”
識海裡,池川懶洋洋地開口。
“你現在這個馬甲,修為低微,一個人進十萬大山,等於給妖獸送外賣。”
“混進這種隊伍裡,是最好的偽裝,他們等在這裡遲遲未出發,明顯是人手不夠,我們現在出現,恰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方懷玉眉頭微蹙。
“可我,並無與人同行的經驗。”
“經驗?”
池川笑了。
“經驗都是吹出來的!”
“待會兒就說,你有十年護鏢經驗。”
方懷玉:“……十年?”
她從出生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餘載。
池川理直氣壯:“對,十年!突出一個資深!”
方懷玉:“……”
她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氣,朝著那支鏢隊走去。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正嗬斥著手下檢查進山準備。
“這位大哥,可是缺人手?”
方懷玉學著池川教的江湖口氣,抱了抱拳。
那刀疤臉上下打量著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哦?你怎麼知道?”
“看鏢隊護著最後一個馬車,估計這一車的雇主開出了豐厚的價格,有我的加入,這一趟鏢,一定能順利返回。”
“你?”
刀疤臉嗤笑一聲,指了指她瘦削的身板。
“就你這身板,彆是來拖後腿的吧?”
方懷玉麵無表情,按照池川的劇本,沉聲說道。
“在下,有十年護鏢經驗。”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鏢師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刀疤臉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十年?小子,你斷奶了嗎?實力有築基嗎?沒有築基,連這外圍都進不去。”
方懷玉第一次撒謊被人質疑,有些膽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識海裡,池川瘋狂憋笑。
“穩住!人設不能崩!高手都得有點脾氣!用眼神瞪他!對!就是那種‘你瞅啥’的眼神!”
方懷玉聽話的很,努力回想之前在通緝令上,自己的畫像。
模仿著池川的模樣,緩緩抬起眼。
目光冰冷,如臘月的寒潭。
刀疤臉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眼神……不像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倒像是一尊,殺過人的神。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子有古怪。
要麼是真牛逼,要麼是裝牛逼。
不過,多一個探路的炮灰,總歸是好的。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行吧,看你小子有幾分膽色,就收了你。”
“我們要去這十萬大山的外圍,一個叫鬆鄉海的地方,機靈點,跟在隊尾,彆礙事。能順利返回,可得二百靈石。”
二百靈石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足夠一個築基修士兩年修煉所需。
看來這一趟鏢,不好走啊。
“謝過鏢頭。”
方懷玉惜字如金,默默走到了隊伍的末尾。
識海裡,池川長舒一口氣。
“搞定!新手村任務第一步,成功!”
……
隊伍很快出發,三日後,終於踏入了十萬大山外圍。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樹葉和潮濕泥土混合的腥氣,四周靜得可怕,隻有腳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鏢頭突然一抬手。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