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狗的忠告_牙尖上的廢土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66章 老狗的忠告(1 / 1)

卡洛斯的訓練場吼聲震天,塵土飛揚,新兵們在獸人教官近乎殘酷的捶打下,艱難地磨礪著戰鬥的棱角。而在聚居地的另一側,薇拉看護的那一小片實驗田裡,淨水蘆葦的嫩綠在灰敗的廢墟背景下倔強地伸展,低輻射土豆的葉片也日漸豐盈,為“曙光美食街”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生機。這種外鬆內緊、竭力發展的景象,在死寂的廢土上,如同一簇在黑夜裡燃得過旺的篝火,光芒刺眼,不可避免地吸引了遠近黑暗中無數或貪婪、或好奇、或惡意的注視。

這天傍晚,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即將燃儘的火球,將整片廢墟鍍上一層不祥的血紅色。空氣中沒有風,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隻有遠處訓練場隱約傳來的咆哮和棚戶區升起的稀疏炊煙,證明著這裡的活氣。就在這片壓抑的暮色中,老狗——那個總是獨來獨往、消息靈通得像能嗅到百裡外血腥味的鬣狗般的情報販子——沒有像往常一樣,騎著他那輛噪音驚人的改裝摩托轟鳴而至。他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利用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外圍幾處新設的簡易絆索和觀察哨,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距離食堂新建的第二道木質警戒哨卡不足五十米的一處斷牆陰影下。

他風塵仆仆,那件標誌性的深灰色鬥篷上沾滿了新鮮的泥點和乾涸的、難以辨明來源的暗色汙漬,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難以掩飾的疲憊,嘴唇乾裂,眼窩深陷。但那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卻依舊像鷹隼般銳利,此刻正快速地掃視著眼前規模明顯擴大、防禦工事也粗糙但有序地加固過的聚落,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更深沉的憂慮。

值守哨卡的是兩名新加入不久、略顯緊張的年輕隊員。他們突然看到陰影中鑽出一個人影,嚇得幾乎要扣動手中簡陋弩箭的扳機。

“彆緊張,小子們,”老狗搶先開口,聲音因乾渴而異常沙啞,他舉起雙手示意無害,“是我,老狗。有急事,要立刻見秦烈,還有那個管夥食的陳末。”

其中一名隊員認出了他,但仍不敢大意,立刻通過粗糙的通訊筒向內部彙報。消息傳到秦烈和陳末耳中時,兩人正在倉庫裡檢查新一批用煙熏法處理的、易於保存的肉乾。老狗在這個非同尋常的時間點,以這種近乎潛入的方式出現,讓兩人心中同時一沉,預感到絕非尋常交易。

他們立刻放下手頭工作,快步趕到哨卡旁那間臨時清理出來、用作接待和簡單會議的四壁漏風的半塌屋子。老狗已經等在裡麵,毫不客氣地抓起桌上一個粗陶水壺,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清水順著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流下,浸濕了胸前的衣襟。他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嘴,沒等秦烈和陳末開口詢問,便直接切入正題,語氣罕見地帶著急促:

“長話短說,我沒走常規路線,是從西邊‘哭泣峽穀’那條死亡地帶繞過來的,差點把命丟在那兒。”他指了指身上的泥汙,“為什麼繞路?因為你們這兒,現在太紮眼了!像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秦烈眼神一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陳末則默默遞過去一塊肉乾。

老狗接過,狼吞虎咽地嚼了幾口,繼續壓低聲音道:“意思就是,你們這塊突然冒出來的‘肥肉’,現在不止‘破碎之爪’那條瘋狗聞著味了!人多,晚上有光亮,還有穩定的食物和水源……在這片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就像黑夜裡的月亮,想不看見都難!已經成了各路神仙妖魔眼裡的香餑餑,或者……釘子!”

他喘了口氣,目光掃過窗外初具規模卻難掩混亂的棚戶區和遠處加固的圍牆,語氣沉重:“‘破碎之爪’是明槍,你們有牆有人,或許能擋一擋。但暗箭呢?我繞路過來這一路上,起碼碰到三四撥行蹤詭秘、不像善茬的家夥。他們不像掠食者那樣張揚,也不像普通流民那樣惶恐,就是遠遠地繞著你們這兒轉悠,鬼鬼祟祟,像是在用眼睛丈量土地,用手指數著你們有多少人、多少槍!”

陳末心裡咯噔一下,追問道:“能看出是什麼來路嗎?”

“來路?雜得很!”老狗嘿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濃重的諷刺和無奈,“有穿著灰撲撲製服、揣著奇形怪狀儀器、動作像賊一樣的,很可能是‘鋼鐵之心’放出來的‘清道夫’或者‘觀測者’。那幫技術瘋子,對一切有潛力或者有威脅的新生勢力都感興趣,要麼標記為‘可回收資源’,要麼就列為‘需要淨化的不穩定因素’。”

他頓了頓,繼續列舉:“還有幾個,穿著幾乎爛成布條的長袍,臉上塗著古怪的油彩,躲在岩石後麵,對著你們的方向神神叨叨地比劃,念念有詞。那做派,八成是‘影月’那幫崇拜陰影和秘密的神棍!天知道他們那套詭異的教義裡,把你們這兒看成是‘神啟之地’還是‘瀆神之巢’,反正被他們盯上,準沒好事!”

老狗的目光變得格外嚴肅,緊緊盯著秦烈和陳末:“但最要命的,往往是那些看起來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可能是‘商會聯盟’派來的探子,評估你們有沒有貿易價值,或者盤算著怎麼用最低代價把你們整個兒‘收購’、變成他們的附庸。也可能是南邊那個‘磐石營地’或者其他什麼大聚居地派出來的前哨,看看你們有沒有資格被‘吸納’進去貢獻勞力,或者……有沒有潛在威脅需要趁早鏟除,免得以後成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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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的話,不像冰冷的匕首,更像一把粗糙的銼刀,一下下磨蹭著秦烈和陳末的神經。他們突然意識到,即將麵臨的威脅,遠非一場轟轟烈烈的攻城戰那麼簡單,而是無數來自陰暗角落、無聲無息的窺探、算計和可能從任何方向發起的陰險攻擊。

“老狗,”秦烈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眉宇間的凝重加深了,“你特意冒險繞路趕來,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們成了眾矢之的吧?”

“當然不是來做慈善的。”老狗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一個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的小包,放在滿是灰塵的木桌上,“打開看看。”

秦烈小心地打開包裹,裡麵是幾張粗糙但筆畫清晰的炭筆畫,勾勒出周邊地形,並在幾個關鍵位置標注了簡短的符號和日期,旁邊還有老狗歪歪扭扭的注釋:“疑似‘鋼鐵之心’觀測點”、“‘影月’儀式痕跡”、“不明身份小隊活動區”。

“這是我沿途看到的,那幾個鬼祟家夥大概的活動區域和特征,時間地點都標了,信不信由你們。”老狗說著,又拿出一個巴掌大小、外殼斑駁、看起來像老式羅盤卻帶著幾根額外纖細指針的儀器,“這個,簡易能量探測儀,是我以前從一個‘鋼鐵之心’棄徒手裡換來的破爛貨,修修補補還能用。能大致感應到附近能量武器充能、或者強輻射源的波動。送你們了,掛在哨卡上,或許能提前發現點蛛絲馬跡。算是……我老狗預付的‘買路錢’,結個善緣,希望你們這棵大樹,彆倒得太快。”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著秦烈和陳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推心置腹:“聽著,我老狗在這片吃人的廢土上爬摸滾打了幾十年,見過的像你們這樣突然冒頭、有點本事、然後很快又像氣泡一樣‘啪’一聲消失的聚居地,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你們能打退黑旗鎮,是你們的能耐,我佩服。但廢土上真正的生存法則,從來不是比誰更能打,是看誰活得更久!誰能笑到最後!”

他用粗糙得像砂紙般的手指,重重敲了敲腐朽的門框:“想活得久,光會砌高牆、練狠兵,不夠!遠遠不夠!得學會藏!把自己藏起來,藏得深!學會看!把眼睛擦亮,看得遠,看得清!‘破碎之爪’來了,你們可以硬碰硬,刀對刀,槍對槍。但那些躲在影子裡的家夥,不會跟你們講規矩!他們可能在你水源上遊散播瘟疫,可能收買你身邊餓瘋了的人給你下毒,可能趁你和‘破碎之爪’拚得兩敗俱傷時,像禿鷲一樣撲下來撿現成的!”

老狗最後掃了一眼這片在暮色中亮起零星燈火、卻仿佛被無形危機層層包裹的聚落,拉低了兜帽,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了過來:“樹大,肯定招風。這是沒辦法的事。但如果這棵樹,不僅長得高,還能讓路過的人以為它不過是棵普普通通、歪歪扭扭的雜木,甚至讓人感覺樹下可能還埋著看不見的捕獸夾……那那些想砍樹的人,下手之前,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會不會先崩掉自己的牙!話已帶到,怎麼走,看你們自己了。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融入濃墨般的夜色,幾個閃動,便消失在斷壁殘垣的陰影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屋子裡,隻剩下秦烈和陳末,以及桌上那張描繪著潛在威脅的簡圖和那個指針偶爾會神經質般輕微顫動的儀器。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比屋外的悶熱更讓人窒息。老狗的警告,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打開了通往更廣闊、也更黑暗的恐懼之門。他們意識到,生存的挑戰,已經遠遠超出了加固圍牆和訓練士兵的範疇。

“他說的……是對的。”秦烈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沉重,他拿起那張簡圖,手指拂過上麵的標記,目光銳利如刀,“我們不能隻盯著‘破碎之爪’這一個方向了。防禦策略必須徹底調整。”隱匿自身、加強情報偵察、內部忠誠度的甄彆、應對各種非常規的陰險手段……這些原本被視為次要甚至忽略的問題,此刻變得無比尖銳和緊迫。

曙光美食街的生存之戰,在這一刻,進入了更加複雜、更加凶險的全新階段。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而他們此刻,仿佛已然站在了一個無形的漩渦中心,四麵八方都是窺探的眼睛和蓄勢待發的毒牙。如何在這張無形的巨網中掙紮求生,成了擺在他們麵前最嚴峻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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