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後的眾人重新振作,開始用島上最堅韌的藤條紮製船筏。顧書桐負責摧生主藤,大家輪流掄起石斧砍斷碗口粗的藤條,分工合作將細藤浸泡在海水中增加韌性。棕櫚葉在指間翻飛,韌藤被勒出深深的紅痕,赤腳將鬆散處踩實,用堅韌的棕櫚葉纖維捆紮成網格狀的底層,再鋪上寬大的芭蕉葉防水。雲渺生用削尖的木棍在兩側豎起半人高的護欄,洛知釘則撿拾貝殼填充縫隙。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時,一艘能容納十人的簡陋筏子終於完工,藤條的清香混著汗味在暮色中彌漫。
次日清晨,眾人將筏子推入泛著粼粼波光的淺灘。海浪輕輕拍打著藤條,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踏上筏子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格外謹慎,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緊張。當最後一人坐穩,雲渺生用木槳輕輕一推,筏子便載著他們緩緩向深海漂去。
望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每個人的眼神裡都交織著茫然與決絕。未知的海麵在前方鋪展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有人低頭摩挲著粗糙的藤條,有人望著無垠的藍,喉嚨發緊。鹹澀的風掀起衣角,遠處的海平麵模糊成一片,像被啃噬過的邊緣。沒有人說話,隻有木槳劃水的嘩嘩聲,和心跳聲一起,在寂靜的海麵上起伏。對未知的好奇壓過了恐懼,他們知道,身後是絕境,前方,或許是同樣的深淵,但總得向前。緊握木槳的指節泛白,眼神卻在鹹濕的海風中,慢慢凝聚起一點微光。
好久沒有這麼悠閒了。″洛知珩說道
溫庭玉倚著船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泛著冷意的一塊特殊金屬,海風帶著鹹腥氣拂過他的發梢。“這海瞧著平靜,底下指不定藏著多少暗流。”他輕笑一聲,目光掃過遠處天水相接的地方。
顧書桐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袖,聲音溫軟:“小四說得是。白日裡看著碧波萬頃,到了夜裡,怕是另一番景象。”他望向洛知珩,見他隻是沉默地站著,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冷硬。
洛知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起風了。”
話音剛落,原本還算和煦的海風驟然變得陰冷起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灰布蓋住,光線迅速暗淡下去,不是正常黃昏的橘紅或絳紫,而是一種壓抑的鉛灰色。海麵上的波浪不知何時平息了,海麵像一塊巨大的、光滑的墨玉,卻又透著一股不自然的粘稠感。
“不對勁。”顧書桐蹙起眉,“連海中的異種生物都不見了。”
原本偶爾掠過船帆的海鳥,此刻竟真的一隻也看不見了。四周靜得可怕,隻有船板輕微的吱呀聲。海水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深不見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海底攪動,將沉積的淤泥翻了上來,讓海水泛起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泡沫,像被撕碎的裹屍布,隨著微弱的漣漪緩緩漂動。
空氣裡彌漫開一股腐朽的氣息,混雜著海水的鹹味,讓人一陣反胃。遠處的海平麵上,似乎有巨大的陰影在緩緩移動,卻又看不真切,仿佛是光線扭曲造成的錯覺。夜幕尚未完全降臨,但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已經籠罩了整個海麵,連時間都仿佛在這裡停滯了。
雲渺生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盯著那片越來越濃重的黑暗。“今晚,怕是不會太平。”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讓溫庭玉和顧書桐都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洛知珩為了調節剛剛嚴肅的氣氛,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必現在擔憂還未發生的事情呢,隻要咱們提前做好應對危機的準備就行。″
夜色像一塊浸透墨汁的破布,將海天縫成密不透風的黑罐。雲渺生握緊舵盤的手滲出冷汗,指節在月光殘片裡泛著青白——三小時前那場妖風撕碎了船帆,也卷走了最後一柄船漿。船筏上隻剩光禿禿一片,大家靴底踩著黏膩的海水,聽著船筏底傳來咚、咚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正用頭顱反複推動船底。
是礁石群?溫庭玉的聲音被風揉成碎片。顧書桐剛要搖頭,整艘船突然被一股巨力掀起,船尾猛地砸回海麵時,他看見一道灰黑色的影子貼著船舷滑過,足有桅杆粗細,磷光在那布滿黏液的皮膚上明明滅滅。
激光槍械!洛知珩嘶吼著撲向未知生物,腰間卻先一步被什麼東西纏住。冰冷滑膩的觸感順著胸囗爬上來,他猛地回頭,隻見三條水桶粗的觸手正從船舷外探進來,吸盤張合間露出細密的鋸齒。溫庭玉隨之拿起黏黏糊糊扔向纏著洛知珩的觸手,觸手的慘叫隨即響起,雲渺生瞥見溫庭雲被卷著拖向船邊,立刻揮劍砍斷。
砍它眼睛!雲渺生劈斷纏腰的觸手,腥鹹的綠血噴了他滿臉。那怪物吃痛,發出一聲非獸非魚的低吼,更多觸手破開水麵,將整艘船裹在中間。顧書桐摸到激光炮時,洛知珩已經抱著一條觸手滾回甲板,兩人背靠背站著,看那些灰黑色的肢體在月光下織成死亡之網。
對準發光的地方轟!顧書桐的植物刺入某團閃爍的磷光,觸手劇烈抽搐起來,將船板抓出五道深溝。洛知珩趁機將砍刀插進另一條觸手的關節處,隻聽的一聲悶響,墨綠色汁液噴了他一身。怪物的嘶吼震得海水翻湧,突然所有觸手同時鬆開,沉入水中時帶起巨大的漩渦,溫庭玉趁機轟向黑影,看見那道黑影在船底繞了三圈,最終化作深海裡一點迅速熄滅的幽光。船周圍的海麵上泛起一片綠色。
甲板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海水滴落的聲音。而四周的黑暗裡,不知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這艘漂浮的孤舟。
“海麵上太危險,必須找到著陸點。″雲渺生說。
溫庭玉說到“老大,我已經找到擁有電信息係統的位置,那裡一定有人,有人就有陸地。″
說完,他把位置分享,之後他們前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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