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遠的臉色在幽藍菌光下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他踉蹌著拽住沃克的胳膊，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被蝴蝶磷粉灼傷的脖頸。快！跟著黑子走！他的聲音因急促的喘息劈成兩半，那些藍鱗蝴蝶有問題！它們翅膀扇動時帶著磷粉，碰到皮膚就像火燒！
話音未落，三隻半透明的蝴蝶已從岩縫中鑽出，螯針般的後足擦著沃克的耳畔掠過。錢明遠猛地將他往左側一推，自己卻被蝶群逼得後退半步，後腰撞上尖銳的石筍，悶哼一聲。
看見那隻烏鴉了嗎？他屈起手指狠狠叩向岩壁，指向斜前方——黑子正焦躁地用喙啄著前方岩壁，黑曜石般的眼珠在黑暗裡亮得驚人，尾羽因急促的撲扇掃起細碎石塵。
沃克的瞳孔驟縮，這才發現身後的陰影裡，上百隻半透明的蝴蝶正組成藍色漩渦，翅膀振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竟與洞頂傳來的隆隆震感逐漸同步。這山洞要塌了！錢明遠突然嘶吼著將沃克往前推，自己卻被一隻蝴蝶的螯針劃破手腕，鮮血瞬間在幽光中凝成暗紅的霧。
頭頂的鐘乳石開始劈啪掉渣，腳邊的碎石隨著低頻震顫跳起踢踏舞。黑子突然展開翅膀衝進前方狹窄的石縫，錢明遠拽著沃克的衣領在岩壁上撞出一串火星，身後的藍色蝶群如潮水般湧來，螯針碰撞岩石的脆響像極了死神的鼓點。
手電筒的光柱在岩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霍爾半跪在潮濕的地麵，正將一枚小型爆破裝置貼在前方的岩壁裂縫處。他戴著防滑手套的手指精準地設定好延時，後退數米後按下遙控器。沉悶的爆炸聲在洞穴深處回蕩，碎石簌簌落下，煙塵散去，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赫然出現。
烏鴉黑子蹲在不遠處的岩石上，黑曜石般的眼珠在昏暗中閃著光。它抖了抖翅膀，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率先飛入了新開辟的洞口，翅膀掃過岩壁時帶起細碎的塵土。
三架微型機械蜂從霍爾的背包側袋中飛出，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前端的傳感器閃爍著藍色的光芒，開始對洞口內側進行全方位掃描。霍爾手腕上的便攜終端屏幕亮起，實時顯示出洞內的三維結構圖和環境參數——濕度78，氧氣含量19.2，未檢測到有毒氣體。
確認安全後，霍爾從腰間取下熒光漆噴罐，在洞口左側的岩壁上噴塗了一個醒目的綠色箭頭，又在幾處關鍵的岔路口和潛在的危險區域做了不同形狀的熒光標記。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頭盔上的照明燈，緊隨黑子的身影，彎腰鑽進了新的通道。機械蜂在他前方一米處盤旋，持續掃描著未知的黑暗。
碎石滾落的脆響在前方驟然停住，沃克貼著岩壁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在潮濕的岩石上掐出白痕。他突然駐足，側耳傾聽的姿態像頭警惕的狼，粗糲的呼吸聲在空曠洞穴裡格外清晰。手電筒的光圈在他顫抖的手中晃了晃，照亮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黴味和土腥氣裡似乎多了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媽的！他低咒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那些東西醒了！沃克突然轉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身後的五個人，慘白的光線下，他的臉繃得像塊鐵板，下頜線因用力而緊繃。剛才那聲低吼——聽見沒？不止一個！
他的軍靴在地麵上碾出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將工兵鏟橫在胸前，金屬邊緣在光束下閃著冷光。現在麻煩大了！他的聲音因急促的呼吸有些發顫，卻依舊保持著鎮定，頭頂這些裂縫隨時可能塌，下麵又冒出這群鬼東西，我們腹背受敵！
都把家夥握緊！沃克的眼神像淬了冰，挨個掃過每個人的臉，腳底下看清楚，跟緊我！誰敢掉隊我可不管！他說著，突然將手電筒咬在嘴裡，空出雙手摸索著岩壁上的凸起，指腹蹭過濕滑的苔蘚，留下幾道深色的痕跡。
話音未落，他已貓著腰鑽進前方的狹窄通道，軍靴踩碎碎石的聲響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身後立刻響起一片金屬碰撞聲，幾道光束慌亂地在頭頂晃動，小個子維爾森的手電筒突然抖了一下，光束掃過洞頂時，照見一片密密麻麻的抓痕正從黑暗中延伸下來。
錢明遠貓著腰，緊跟在烏鴉黑子身後，那隻烏鴉撲棱著翅膀在前方低空盤旋，不時回頭鳴叫兩聲。他眼角餘光瞥見洞頂密布的爪痕，那些抓撓出的淩亂溝壑，正沿著黑子飛行的軌跡延伸。“沃克，你看！”他抬手一指頭頂，話音未落，幾塊碎石便簌簌落下，砸在他的安全帽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些爪痕……它們當時肯定也在往這個方向逃！”他邊說邊加快腳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黑子的黑影已消失在前方的黑暗裡，隻留下翅膀扇動的餘音。錢明遠緊咬牙關，雙手在岩壁上摸索著前進，洞頂的裂隙越來越寬，更多礫石順著岩壁滾落，他慌忙縮頸躲閃，卻依舊不忘回頭對身後的沃克喊道：“快！跟上黑子！”
霍爾跟著沃克在洞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岩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黑暗中突然傳來烏鴉黑子尖銳的啼鳴，錢明遠隻覺後頸一涼，仿佛有冰冷的東西擦過衣領。他猛地側身，同時反手一撈，恰好拽住撲來的黑影——那是一隻覆蓋著暗綠色鱗片的爪子，末端生著鐮刀般的彎鉤。
小心！沃克的喊聲與手電驟亮同時響起。光柱劈開濃黑，照出洞壁陰影裡竄出的怪物：四條短腿支撐著蛇形軀乾，蜥蜴般的頭顱上嵌著琥珀色豎瞳，分叉的舌頭在獠牙間吞吐，正是剛才偷襲錢明遠的四腳蛇形生物。它被錢明遠拽得一個趔趄，長尾橫掃過來，帶起一股腥冷的風。
錢明遠借勢翻滾，堪堪躲過尾鞭，後背重重撞在岩壁上。霍爾已經舉起工兵鏟，金屬邊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那生物發出嘶嘶怪響，鱗片摩擦岩石的聲音讓人牙酸，轉眼又有兩隻同樣的怪物從暗處爬出，將三人隱隱圍在中央。黑子在洞頂盤旋，焦躁地撲棱著翅膀，漆黑的眼珠緊盯著地麵上的對峙。洞穴深處，水滴聲與怪物的吐信聲交織，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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