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總部,頂層臨時指揮中心。
這裡已不複往日金融戰場般的精密與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如同暴風雨前寧靜的窒息感。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不再是無情跳動的股價曲線,而是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口,實時傳輸著“啟明星”幼兒園隔離病房內的監控畫麵。
一個個幼小的身軀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監護儀器,臉色青白,眉心那抹灰黑色的陰氣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可見。屏幕一角,不斷滾動著生命體征數據,大部分依舊在危險區間徘徊。專家團隊穿梭忙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無力。
張霖站在屏幕前,雙眼赤紅,拳頭緊握,指甲早已掐破掌心,留下暗紅的血痕。他剛剛以陸沉舟私人代表和集團臨時危機處理中心負責人的身份,參加完一個簡短而壓抑的線上董事會。屏幕上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董事們,此刻也難掩驚慌與質疑。陸氏集團這艘商業巨輪,正麵臨著創立以來最猛烈的驚濤駭浪——掌舵人昏迷,核心資產遭狙擊,公益項目爆出驚天醜聞,股價一瀉千裡,信譽瀕臨崩潰。
“張特助,‘天使之翼’兒童醫療基金的緊急撥款已經到位,全球頂尖的七支兒科急救專家團隊正在趕往海城,預計三小時內陸續抵達。”一名助理低聲彙報,聲音乾澀。
“集團官網和所有社交媒體平台的聲明已經發布,懸賞金額提高到五千萬。但……輿論壓力太大了,質疑和謾罵的聲音……”另一名公關部高管麵露難色。
張霖擺了擺手,打斷了下屬的彙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監控畫麵中那些受苦的孩子,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這些不重要。現在唯一重要的,是救活這些孩子。動用一切資源,聯係一切可能的力量,不管花多少錢,付出什麼代價!”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周凜的加密線路。
“張特助,幼兒園這邊初步排查完畢,是針對性極強的陰氣投毒。常規醫療手段效果有限,急需大規模靈力淨化。異管司庫存告急,玄門正道的支援還在協調,遠水難解近渴。”周凜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緊迫感,“我們必須找到陰氣的源頭!隻有切斷源頭,或者從源頭找到破解之法,才能救這些孩子!”
源頭?又是源頭!下水道祭壇不是已經被老板摧毀了嗎?難道還有彆的?
張霖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對玄學一竅不通,麵對這種超自然的攻擊,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一張臨時搬來的病床上——陸沉舟依舊昏迷著,但不知何時,他那隻沒有輸液的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胸口那枚重新戴回去的、布滿細微裂痕的祖傳玉佩。玉佩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卻異常穩定的溫潤白光,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守護著主人最後一線生機。
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張霖混亂的腦海。
玉佩……老板的玉佩……至陽之氣……
他猛地抓起加密通訊器,幾乎是吼著對周凜喊道:“周隊!玉佩!老板的玉佩!它……它能不能……像在下水道那樣……能不能淨化那些陰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周凜急促的聲音:“至陽玄魄體本源催動的玉佩,至剛至陽,確實是陰穢之氣的克星!但陸總現在昏迷,根本無法主動催動!而且玉佩受損,力量大減,範圍也有限,幾十個孩子……”
“不需要他主動!也不需要範圍!”張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快得驚人,“如果……如果我們能把孩子們集中到老板身邊?或者……把玉佩的力量引導出去?就像……就像充電寶一樣?有沒有這種可能?!”
“引導?怎麼引導?”周凜的聲音帶著驚疑。
“我不知道!但薑小姐說過,這玉佩和老板血脈相連!現在老板昏迷,玉佩還在自發護主!這說明它們之間有聯係!能不能通過某種方法,借用這種聯係,把玉佩的力量……傳導出去?哪怕隻有一絲!”張霖的思路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病急亂投醫的瘋狂,“醫院裡有沒有懂這個的?異管司有沒有相關的法器或者技術?”
周凜那邊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急速思考和聯絡。幾秒鐘後,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理論上……存在‘能量共鳴傳導’的可能!但需要極其精密的操控和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我們司裡的技術主要是探測和防禦,這種精細操作……除非薑顧問在……等等!”
周凜的聲音陡然拔高:“陳星!陳星那個瘋子之前不是搞過一個‘靈力波動模擬放大器’的失敗品嗎?說是想模仿薑顧問的法器效果!那東西雖然不穩定,但原理好像就是能量轉換和定向增強!”
“在哪裡?!”張霖急問。
“在異管司技術部的報廢倉庫裡!我立刻讓人去找!但就算找到,誰會用?那玩意兒就是個半成品炸彈!”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找來再說!”張霖吼道,“同時,立刻準備轉移孩子!把情況最危急的幾個,立刻轉移到老板的隔離病房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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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整個陸氏集團和異管司的機器,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再次瘋狂運轉起來。
海城另一端,陰暗潮濕的市局臨時拘留所,單人囚室。
薑眠靠坐在冰冷的牆壁邊,手腕上的銬子閃著寒光。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仿佛睡著了。但她的意識,卻沉浸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混亂中,努力捕捉著那一絲微弱得幾乎要斷絕的、源自共生契約的聯係。
突然,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瞳孔深處,一點金芒驟然亮起,又迅速隱去。
她感應到了!
通過那絲聯係,她模糊地“看”到了醫院裡的混亂,看到了張霖那個近乎瘋狂的提議,看到了那枚在陸沉舟胸口微弱閃爍的玉佩!
“胡鬨……”她乾裂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眼神卻異常銳利。
張霖的想法太大膽,也太危險了!陸沉舟現在如同一個布滿裂紋的瓷器,玉佩是他最後的粘合劑。強行引導玉佩的力量,哪怕隻是一絲,都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導致他徹底崩碎!而且,陳星那個半成品放大器?那東西的能量轉換效率低得可憐,穩定性更是災難,稍有不慎,不是無法引導,就是能量失控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那些孩子……
薑眠的腦海中閃過幼兒園裡那些奄奄一息的稚嫩麵孔,眉心那刺眼的灰黑陰氣如同針紮般刺痛她的神經。
沒有時間了!常規方法來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推演著每一種可能。
不能直接引導玉佩力量……那就……借力打力!
陸沉舟的至陽玄魄體是根源,玉佩是媒介和放大器。如果……不直接抽取玉佩的力量,而是利用玉佩與陸沉舟血脈靈魂的深層共鳴,以一種更溫和的方式,激發他體內殘存的、潛藏的陽氣本源,再通過玉佩自然而然地散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