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塊!到嘴的鴨子飛了!”薑眠站在依舊混亂的十字路口,看著救護車遠去的尾燈,心疼得直抽抽。陸沉舟那冰冷厭惡的眼神和“查一下她”的吩咐,更讓她像吞了隻蒼蠅般膈應。資本家果然都是白眼狼!
她揉了揉被爆炸氣浪衝擊得還有些發悶的胸口,感受著心口陰差令那持續不斷的、指向北區的冰冷震顫,煩躁地踢飛腳邊一塊焦黑的塑料碎片。
“薑大師!您沒事吧?!”張明遠這才臉色發白地跑過來,看著燃燒的轎車殘骸和一片狼藉,後怕不已。
“沒事。”薑眠擺擺手,意興闌珊,“張先生,庫房那事,今天怕是去不成了。”
“理解!理解!您先處理這邊!庫房的事不急!”張明遠連忙道,親眼目睹了薑眠那非人的力量和詭異的舉動撕車門、砸空氣),他對這位“薑大師”的敬畏更深了。
打發走驚魂未定的張明遠,薑眠背著包,獨自走在回古玩街的路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陸沉舟遇險時身上那幾縷汙穢“絲線”和被強行拔除時的痛苦反應,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腦海裡。那深紅漩渦的“獠牙”已經伸出來了,而且精準地咬向最關鍵的目標!
她必須加快腳步!但怎麼靠近陸沉舟那個冰山?直接上門說“你有血光之災,我保護你”?怕不是會被保安直接扔出來。
正煩躁間,心口陰差令再次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特定頻率的溫熱波動——七哥謝必安的“加密快遞”到了。那痞裡痞氣又氣急敗壞的意念信息在腦海中回蕩:“小師妹!急事!速查陽間海城,一個叫‘周曉梅’的女人!生辰八字發你!重點查她近三日接觸過什麼特彆的東西!尤其是石頭、骨頭、或者沾著陰土的老物件!要快!這關係到一條重要陰魂的投胎!哥在禁閉室給你燒高香了!【附:周曉梅生辰八字】”
薑眠:“……”得,陽間的麻煩還沒理清,地府的“加急單”又砸頭上了!七哥這高香燒得可真是時候!
她感受著那段附在信息裡的、代表周曉梅生辰八字的獨特靈力波動,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十萬塊飛了,這地府“快遞”的跑腿費總得收點吧?等七哥出來再跟他算賬!
回到“甜甜奶茶屋”,林薇薇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薑眠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薑眠簡單說了車禍的事隱去陸沉舟身份和自己救人的細節),然後拿出紙筆,憑著對生辰八字波動的感應,飛快地寫下了一個具體的年月日時。
“薇薇姐,幫我個忙。”薑眠把紙條遞給林薇薇,壓低聲音,“幫我打聽個人,叫周曉梅,就住古玩街附近。這是她的生辰八字……呃,大概出生時間。重點查查她最近三天,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石頭、骨頭,或者沾著泥巴的老物件?”
林薇薇接過紙條,看著上麵精確到時辰的出生日期,一臉驚奇:“哇!眠眠,你連人家生辰八字都能算出來?太神了吧!包在姐身上!這片街坊鄰居,沒我不熟的!”她拍著胸脯保證,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有林薇薇這個“地頭蛇”出馬,效率果然驚人。不到一個小時,她就帶回了消息。
“查到了!”林薇薇風風火火地衝回店裡,灌了一大口水,“周曉梅!就住後麵幸福裡小區三號樓!老公是開長途貨車的,經常不在家。她自己在街口那家‘老陳記’乾貨店當售貨員。人挺老實的,就是膽子小,有點迷信。”
“重點呢?東西?”薑眠追問。
“有!”林薇薇眼睛發亮,“乾貨店老板老陳頭親口說的!就前天下午,周曉梅打掃庫房角落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蒙塵的舊木盒子,裡麵裝著一麵巴掌大的、看起來挺古舊的銅鏡!鏡麵有點模糊了,背麵刻著花,還挺好看。周曉梅覺得那鏡子有點邪乎,看著心裡發毛,但老陳頭覺得是古董,能值點錢,就沒讓她扔,隨手放櫃台抽屜裡了。周曉梅這兩天都繞著那抽屜走,今天更是請了病假沒來上班,說是心慌氣短,做噩夢!”
銅鏡?石頭骨頭沒找到,找到麵鏡子?薑眠眉頭微蹙。鏡子這東西,在玄學裡本就屬陰,容易通靈納邪,尤其是老鏡子,更容易附著些不乾淨的東西。難道七哥要查的“特彆東西”是它?
“老陳記乾貨店……在街口對吧?”薑眠站起身。
“對!我帶你過去!”林薇薇自告奮勇。
兩人很快來到街口的“老陳記”乾貨店。店裡彌漫著各種乾果、調料混合的濃鬱氣味。老板老陳頭是個精瘦的乾巴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坐在櫃台後麵打盹。
“陳伯!”林薇薇熟稔地打招呼。
老陳頭睜開眼,看到林薇薇和薑眠以及薑眠背後那根招搖的“掃碼九折”小黃旗),愣了一下:“薇薇啊?這位是……”
“陳伯,這是我表妹薑眠,就是古玩街那位薑半仙!”林薇薇趕緊介紹,“她聽說您店裡收了麵老銅鏡?想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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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薑半仙?”老陳頭扶了扶老花鏡,上下打量了薑眠一番,眼神帶著點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輕視主要是那麵小黃旗太出戲),“鏡子啊,是有那麼一麵,怎麼了?”
“陳伯,方便拿出來看看嗎?”薑眠露出職業微笑,“我對老物件有點研究。”
老陳頭猶豫了一下,可能覺得一麵破鏡子也沒什麼大不了,便彎腰在櫃台抽屜裡翻找起來。抽屜拉開,一股更濃鬱的、混雜著灰塵和陳腐氣息的味道飄了出來。
薑眠的靈覺瞬間繃緊!抽屜打開的刹那,一股極其陰冷、粘稠、帶著強烈怨念和束縛感的氣息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撲麵而來!比垃圾巷的汙穢陰氣更純粹,比老槐樹妖的怨毒更集中,更……古老!仿佛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恨意與不甘!
老陳頭毫無所覺,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盒,打開盒蓋。
一麵巴掌大小的圓形銅鏡靜靜地躺在紅絨布裡。
鏡麵確實有些模糊,布滿斑駁的銅綠和水漬痕跡,隻能勉強映出模糊的人影。鏡背是黃銅質地,邊緣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花紋,中心鑲嵌著一小塊橢圓形的、色澤幽暗的墨玉。墨玉表麵似乎天然形成了一些扭曲的、如同女子哭泣麵容般的黑色紋路。
這鏡子……絕不是什麼吉祥之物!那股撲麵而來的陰冷怨念,源頭就在這鏡子裡!
“喏,就這破鏡子。”老陳頭隨意地把盒子往前一推,“曉梅那丫頭非說邪乎,我看就是麵老鏡子,頂多有點年頭,值個幾百塊。”
薑眠強忍著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感,沒有立刻去碰鏡子。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鏡背那塊墨玉上。那扭曲的哭泣麵容紋路,在普通人眼裡可能隻是天然瑕疵,但在她的靈視中,卻仿佛活了過來!無數細微的、充滿怨毒與束縛感的灰黑色“絲線”,正從那墨玉深處滲透出來,絲絲縷縷地纏繞著整麵鏡子,如同一個惡毒的繭!這氣息……與汙染水鬼小孩、嵌入陸沉舟生命氣場的汙穢“絲線”,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古老!
這鏡子,是人為煉製的邪器!是那深紅漩渦延伸出來的“釘子”之一!
“陳伯,”薑眠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鏡子……您能賣給我嗎?我覺得它……嗯,跟我有緣。”她不想打草驚蛇。
“賣給你?”老陳頭狐疑地看著她,“你出多少?”
薑眠摸了摸兜裡剛賺的幾百塊和王哥李姐給的八百塊,一咬牙:“一千塊!”
老陳頭眼睛一亮!一麵他以為頂多幾百的破鏡子能賣一千?賺了!“行!成交!”他生怕薑眠反悔,麻利地把盒子蓋上,塞到薑眠手裡。
薑眠忍著肉痛,數出十張紅票子遞過去。抱著那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木盒,感覺像抱了個定時炸彈。
回到奶茶店後麵的小倉庫林薇薇臨時借給她當“工作室”),薑眠關好門,將那木盒放在一張舊桌子上。她深吸一口氣,沒有貿然打開,而是先拿出那枚暗銅色的鎮魂印和縛靈索,嚴陣以待。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銅鏡暴露在空氣中,那股陰冷怨念的氣息更加濃鬱,倉庫裡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鏡背墨玉上那扭曲的哭泣麵容紋路,在昏暗光線下仿佛在微微蠕動。
薑眠集中精神,調動一絲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銅鏡,試圖感知其內部的情況。
就在她的靈力觸碰到鏡麵的瞬間——
嗡!!!
銅鏡猛地一震!鏡背墨玉爆發出刺目的幽光!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怨念、束縛與冰寒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反噬回來!
嘩啦!
倉庫角落堆放的幾個空紙箱被無形的陰風掀翻!牆壁上掛著的舊日曆嘩啦啦翻動!桌上的雜物被吹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