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令在胸口瘋狂震顫,冰冷的警示如同冰錐,狠狠紮進薑眠的神經。陸沉舟眉心靈台深處那縷凝練如實質的灰黑“絲線”,像一條鑽入骨髓的毒蛇,散發著與影傀同源的汙穢與不祥,無聲地宣告著:這個擁有至陽玄魄體的男人,早已被深紅漩渦背後的存在死死鎖定,成為其龐大陰謀中不可或缺的“祭品”或“鑰匙”!
危險!極致的危險!那侵蝕無聲無息,卻直指靈魂核心!
“不能讓他走!”
這個念頭如同炸雷在薑眠腦中轟鳴。什麼江湖規矩、什麼低調行事、什麼被當成神經病的風險,在陸沉舟命懸一線的危機麵前,統統被碾得粉碎!
眼看那輛象征著頂級權勢的純黑轎車車門即將關閉,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薑眠體內靈力瞬間爆發!
“讓開!”她低喝一聲,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公園出口的陰影中衝出!
吱——!!!
刺耳的刹車聲和憤怒的喇叭聲瞬間撕裂了cbd傍晚的喧囂!一輛剛起步的出租車被她這不要命的衝刺驚得猛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麵冒出青煙,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行人紛紛側目,驚疑地看著這個背著大包、穿著土氣的女孩如同瘋牛般衝向馬路對麵。
薑眠對身後的罵聲和目光置若罔聞。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對麵,聚焦在那扇緩緩上升的純黑車窗之後,那張冰冷而輪廓分明的側臉!
“陸沉舟!停車!”她人還未完全衝到車旁,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聲音已經穿透了車流的噪音,清晰地砸了過去!
車內的陸沉舟,剛剛在後座閉目養神,額角傷口的隱痛和車禍帶來的疲憊讓他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助理正低聲彙報著後續事宜:“陸總,警方那邊初步結論是意外,刹車油管老化破裂導致液壓失效…董事會那邊對您遇險非常關切,明天上午的例會…”
助理的聲音被車窗外突兀響起的尖利女聲粗暴打斷。
陸沉舟眉頭倏然擰緊,如同被冒犯的雄獅。他緩緩睜開眼,深邃冰冷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被打擾的極度不悅和一絲被打量的審視。他側過頭,透過緩緩上升的車窗,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撲到車旁、幾乎將臉貼在玻璃上的年輕女孩。
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背上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頗為廉價的帆布大包,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光潔的額角,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一雙眼睛倒是清亮,此刻正死死盯著他,裡麵沒有他常見的諂媚、畏懼或算計,隻有一種……讓他極度反感的、仿佛洞悉了什麼秘密的急切和篤定。
是她?公園門口那個直勾勾盯著他看的女孩?
“印堂發黑,血光纏身!你大禍臨頭了知不知道!”薑眠一手拍在冰冷的車窗上,語速又快又急,帶著江湖切口特有的篤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剛才的車禍隻是開始!你被極陰煞氣纏上了!那玩意兒在啃你的運道和根基!再不處理,輕則傾家蕩產,重則性命不保!趕緊下車!我能幫你!”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陸沉舟最厭惡的領域——封建迷信,江湖騙子!
陸沉舟的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下頜線繃緊。額角紗布下的傷口似乎也因為這荒謬的言論而隱隱作痛。車禍?刹車油管老化破裂,技術部門已經給出了明確的機械故障報告!什麼印堂發黑?什麼陰煞纏身?簡直是無稽之談!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薑眠拍在車窗上的手,那手上還沾著公園灌木叢蹭上的些許泥痕。再看她背上那個鼓囊的大包,聯想到公園門口她那格格不入的打扮和直勾勾的眼神,一個清晰的形象在陸沉舟腦中形成: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試圖利用他剛剛經曆車禍的時機,用危言聳聽和裝神弄鬼來敲詐錢財的江湖神棍!
“嗬。”一聲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厭惡的冷笑,從陸沉舟薄削的唇間逸出。這冷笑聲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間凍結了薑眠後麵的話。
“江湖騙子?”他低沉冰冷的嗓音透過尚未完全關閉的車窗縫隙傳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久居上位者俯視螻蟻的漠然和刻骨的鄙夷,“誰給你的膽子,來攔我的車?”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刮過薑眠因為急切而微微漲紅的臉:“車禍是機械故障,有警方報告。你所謂的‘血光纏身’、‘陰煞啃食’……”他刻意頓了頓,眼神裡的譏誚幾乎化為實質,“不過是你們這種下九流騙子趁火打劫、危言聳聽的拙劣把戲。”
“看你年紀輕輕,做什麼不好?”陸沉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非要學這些裝神弄鬼、招搖撞騙的下作手段?滾開。”
最後一個“滾”字,如同冰雹砸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徹底的厭棄。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車旁的兩名魁梧黑衣保鏢,如同接到了無聲的指令,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兩人身形一動,一左一右,如同兩座鐵塔,帶著訓練有素的壓迫感,大步朝著薑眠包夾而來!他們動作迅猛精準,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淩厲的風聲,目標明確——要像清理垃圾一樣,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妄圖糾纏陸總的“女騙子”架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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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聽我說!那車禍不是意外!是…”薑眠急了,試圖再解釋。她看得分明,陸沉舟眉心的那縷黑線,在他情緒波動厭惡和憤怒)時,似乎微不可察地蠕動了一下!這印證了她的判斷!那東西在影響他,甚至可能放大他的負麵情緒!
然而,保鏢的鐵手已經到了!
左邊保鏢的手如同鐵鉗,一把攥住了薑眠拍在車窗上的右手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瞬間讓她的腕骨感到生疼!同時,右邊保鏢的大手則精準地按向她的左肩,意圖將她整個人控製住!
電光火石間,薑眠瞳孔一縮!背包裡的縛靈索air和鎮魂印瞬間傳遞出微弱的靈力波動,仿佛在催促她反抗。但理智死死壓下了這個念頭——在這裡動手,暴露能力,後續麻煩無窮!而且,她不是來打架的!
“放手!”她低喝一聲,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被抓住的右手手腕如同遊魚般一抖一滑,一個巧妙的卸力技巧,竟在瞬間擺脫了那鐵鉗般的抓握!同時,左肩猛地一沉一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右邊保鏢按下的手掌!
這一下,讓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眼中都閃過一絲錯愕!這女孩的身手……好滑溜!
但保鏢的反應也是極快。左邊保鏢抓空的手順勢下探,一把揪住了薑眠背後那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帶子!右邊保鏢則變掌為爪,再次抓向她左臂!
“給我過來!”揪住背包帶的保鏢低吼一聲,手臂肌肉賁張,猛地發力向後一拽!
這一拽力道極大!薑眠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拖拽力從背後傳來,整個人重心瞬間不穩!她為了穩住身體,雙腳下意識地在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嗤啦”聲,身體卻還是不受控製地被這股蠻力拖得踉蹌後退!
“喂!你們講不講理!放開我的包!”薑眠又驚又怒,背包裡可全是她的“家當”!特彆是那個裝著古鏡炸彈的盒子!被這麼粗暴地拖拽,萬一裡麵的封印鬆動了怎麼辦?
她右手反手去抓自己被揪住的背包帶,左手則下意識地護住背包主體,試圖抵抗那股拖拽力。整個人被拖得像個不倒翁,狼狽地踉蹌著,雙腳幾乎離地。
“陸沉舟!你被臟東西盯上了!那玩意兒就在你眉心!它不是在嚇唬你!它是在吃你啊!你這蠢…唔!”她一邊掙紮,一邊不管不顧地朝著車窗緊閉的轎車方向大喊,試圖做最後的努力。然而話沒喊完,右邊保鏢的大手已經再次襲來,這次目標是她的嘴!
薑眠猛地一偏頭,那隻帶著厚繭的大手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雖然沒有被捂住嘴,但也被迫中斷了喊話。
這番掙紮和喊叫,在路人看來,活脫脫就是一個撒潑打滾、試圖糾纏富豪未果、被保鏢強製驅逐的女騙子的形象。
“嘖嘖,現在的小姑娘,為了錢真是啥都敢乾…”
“陸氏集團的總裁也敢碰瓷?活該…”
“看著挺清秀,怎麼乾這個…”
“保安!保安呢!這裡有人騷擾!”
周圍的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的目光如同針紮般襲來。更有大廈的安保人員注意到門口的騷動,正拿著對講機快步趕來。
車內的陸沉舟,透過深色的隱私玻璃,冷漠地看著車外那場鬨劇。薑眠被保鏢揪著背包帶子拖拽得狼狽不堪,如同被抓住後頸皮的小貓,還在徒勞地掙紮喊叫。她那句沒喊完的“它是在吃你啊”,更是讓他眼底的厭惡和冰冷攀升到了頂點。
裝神弄鬼,危言聳聽,還口出惡言!簡直無可救藥!
他甚至連再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冷冷地收回目光,對前排的司機吐出兩個字:
“開車。”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純黑的轎車平穩而迅速地起步,彙入璀璨的車流,沒有絲毫留戀地駛離。留下被揪著背包帶、踉蹌後退的薑眠,和周圍一片看戲的目光。
“放開我!我自己會走!”眼看陸沉舟的車徹底消失,薑眠也放棄了掙紮,對著保鏢低吼道,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挫敗的無力。
保鏢見目標車輛已走,雇主安全離開,也懶得再跟這個“女騙子”多糾纏。揪著背包帶的保鏢冷哼一聲,猛地鬆手,順勢還用力推搡了一把!
“哼!算你識相!再敢糾纏陸總,後果自負!”另一名保鏢也鬆開手,惡狠狠地警告道。
薑眠被這突然的鬆手和推搡弄得又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背包帶被拽得歪斜,背上那個裝著古鏡炸彈的盒子硌得她生疼。
她喘著粗氣,臉頰因為掙紮和被圍觀而漲得通紅,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浸濕,黏在皮膚上。右腕被攥過的地方隱隱作痛,左肩和臉頰也火辣辣的。周圍那些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芒刺,紮得她渾身不自在。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明明看到了真相,明明知道對方正被致命的邪物侵蝕,卻因為對方的傲慢、偏見和自己的“身份”,被當成招搖撞騙的垃圾驅趕!甚至差點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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