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重錘擂鼓！暗銅印章帶著萬鈞之勢，狠狠蓋在灰黑氣團之上！金紅光芒瞬間爆發，形成一個繁複的、由無數細小“666”符文構成的封印陣圖，將整個氣團連同縛靈索一起籠罩！
嗤嗤嗤——！！！
濃烈的青煙伴隨著刺耳的灼燒聲從氣團中冒出！那古代女子的鬼臉發出最後一聲淒厲到變形的尖嘯，在金紅光芒的灼燒和封印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連同那濃鬱的怨氣，一起被強行壓縮、封禁！
幾個呼吸間，金紅光芒收斂。地上隻剩下那根粉色的縛靈索air，以及被它捆縛著的、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暗沉、布滿了“666”封印符文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麵偶爾閃過一絲怨毒的紅芒，隨即被符文壓製下去，再無動靜。
辦公室內，那刺骨的陰冷和濃烈的腐臭終於徹底消失。隻剩下焦糊味、木頭燃燒味和淡淡的青煙氣息。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映照著滿地狼藉——爆裂的木門碎屑、翻倒的綠植、掉落的文件和金筆、劇烈搖晃過的文件櫃…
燈光閃爍了幾下，滋啦一聲，重新亮了起來，將這片狼藉照得更加清晰。
光明驅散了黑暗，卻驅不散陸沉舟心頭的驚濤駭浪和徹骨寒意。他背靠著冰冷的玻璃，身體微微發軟，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額角的紗布被冷汗浸透，傷口隱隱作痛。他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枚被粉色繩子捆著、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珠子，又緩緩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狼藉中的女孩。
薑眠微微喘著氣，額頭也見了汗。她彎腰撿起縛靈索和那枚被封印的怨靈珠，隨手塞回背包。那根粉色的跳繩在塞進去之前，還微微晃動了一下，仿佛在抱怨剛才勒得太緊。
“暫時搞定了。”薑眠拍了拍背包，看向陸沉舟，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收拾了一隻不聽話的野貓，“不過，麻煩隻是暫時封住。那東西最後說的話，你聽見了？”
陸沉舟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嗯。”他當然聽見了。那“主人”、那“印記”、那“逃不掉”的詛咒，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頭。他下意識地再次抬手，指尖觸碰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無形之物刺入的冰冷幻痛。
“它嘴裡的‘主人’，就是盯上你的東西。”薑眠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公園裡那個戴麵具的雜碎影傀），隻是跑腿的。他們用凶靈獻祭獲得力量，在你回到這棟樓的時候，把殘存的凶靈引過來，就是為了加深你身上的‘標記’。”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沉舟的眉心，“現在，那個標記被激活了，像黑夜裡的燈塔，會源源不斷地吸引那些東西過來找你。剛才這個，隻是個開胃菜。”
陸沉舟的心沉到了穀底。開胃菜？剛才那幾乎要了他命的恐怖經曆，隻是開胃菜？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再次從腳底竄起。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和敞開的西裝，試圖找回一絲掌控感，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那…怎麼辦？”他的聲音依舊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此刻，眼前這個被他斥為騙子的女孩，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薑眠看著他那強裝鎮定卻難掩蒼白的臉，以及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黑氣在靈視下，那縷灰黑“絲線”變得更加清晰凝實了），歎了口氣。這倒黴催的霸總，體質招鬼，還自帶“燈塔”屬性，簡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
“涼拌。”薑眠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走到他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毫不見外地拿起桌上那瓶沒開的依雲礦泉水，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才抹了抹嘴，“你身上的麻煩太大，我這點‘微末道行’可解決不了根子上的問題。得去搬救兵。”
“搬救兵？”陸沉舟一愣。
“嗯，找個真正能鎮得住場子的‘老家夥’看看。”薑眠含糊地說了一句，腦子裡閃過閻王那張威嚴又怕麻煩的臉。她放下水瓶，目光掃過陸沉舟眉心的位置，眉頭微蹙。
那縷“絲線”如同活物，在緩慢地蠕動、滲透。放任不管，就算沒有新的鬼物襲擊，這東西也會像慢性毒藥一樣，不斷侵蝕他的氣運和根基，最終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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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出來。”薑眠突然道。
“什麼？”陸沉舟一時沒反應過來。
“右手！快點！”薑眠不耐煩地催促，已經拉開了背包拉鏈，掏出了那支判官筆pus，熟練地用牙齒咬掉了筆帽。
陸沉舟看著那支再次亮起柔和白光的“大號熒光筆”，眼神複雜，但還是依言伸出了右手。他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帶著長期養尊處優的痕跡，此刻卻微微繃緊。
薑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觸手冰涼，帶著劫後餘生的冷汗。她沒在意，左手穩穩托住他的手背，右手判官筆pus筆尖白光凝聚，對著他掌心，手腕靈動，筆走龍蛇！
嗤…嗤…
筆尖劃過掌心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和灼熱感。陸沉舟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薑眠牢牢抓住。
“彆動！”薑眠頭也不抬，全神貫注。
隻見白光流淌，一個結構繁複、線條古樸流暢的符文迅速在她筆下成型！符文由無數細小的、蘊含著奇異韻律的線條和節點構成，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守護氣息。最後一筆落下，整個符文驟然一亮，白光內斂，深深地烙印在陸沉舟的掌心皮膚之下，如同天然生長出的紋路，隨即光芒徹底隱去，隻留下一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印記。
“這是‘守心辟邪符’，”薑眠鬆開手，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畫在你身上，效果能持續一段時間。能暫時壓製你眉心那鬼東西的躁動，也能幫你抵擋一些不入流的陰邪侵擾。記住，感覺掌心發熱發燙，就是符力在起作用或者快耗儘了。彆沾水，彆蹭掉。”
陸沉舟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剛才那酥麻灼熱的感覺消失了，掌心皮膚光潔如初，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清晰地記得那白光流淌、符文成型的感覺。他嘗試著握了握拳，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而堅韌的暖流，似乎正從掌心印記的位置，源源不斷地流向四肢百骸，最後彙聚向眉心。那股一直縈繞在眉心、讓他隱隱感到壓抑和冰冷的“異物感”，在這股暖流的包裹下，竟然真的被壓製下去，變得微不可察！
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輕鬆感，讓他幾乎要喟歎出聲。
這…就是玄學的力量？真實不虛！
他抬起頭，看向薑眠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厭惡、鄙夷、憤怒，早已被震撼、後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取代。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比如道歉，比如感謝，比如追問…但看著薑眠那副“累死了彆煩我”的表情，以及辦公室滿地的狼藉和門外隱約傳來的騷動保安肯定聽到動靜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句：
“…謝謝。”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彆扭，卻無比認真。
薑眠擺擺手，把判官筆蓋好筆帽塞回背包：“謝就不用了，記得付錢就行。出場費、法器損耗費、精神損失費、外加這道保命符…嗯，看在你差點掛掉的份上，給你打個九折，湊個整，一百萬好了。現金還是轉賬？”她說著，還從背包側袋裡熟練地掏出了那個印著“掃碼支付享九折”的小黃旗，隨意地晃了晃，旗杆底部的微型桃木釘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陸沉舟：“……”
他看著那麵迎風招展雖然沒風）、充滿了市井氣息的小黃旗，再看看薑眠那張理所當然討債的臉，剛剛升起的那些複雜情緒瞬間被一種強烈的荒謬感衝得七零八落。
一百萬？九折？掃碼支付？
他堂堂陸氏集團總裁，剛剛經曆了一場顛覆世界觀的靈異襲殺，死裡逃生，被一個疑似“大師”的女孩救了，然後對方掏出一麵印著“掃碼九折”的小旗子問他要一百萬？
這畫風…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就在這時！
砰！砰！砰！
辦公室那扇被撞得扭曲變形、可憐兮兮掛在門框上的破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拍響！同時傳來保安隊長焦急惶恐的喊聲：
“陸總！陸總！您沒事吧？我們聽到好大的動靜！門…門怎麼壞了？！需要報警嗎？！”
辦公室內，陸沉舟看著薑眠手裡那麵迎風招展無風自動全靠靈力微操）的“掃碼九折”小黃旗，再聽著門外保安隊長那驚慌失措、帶著哭腔的拍門聲和“報警”的呼喊，額角的青筋控製不住地跳了跳。
報警？怎麼報？說總裁辦公室鬨鬼，被一個擺攤算命的女孩用發光的筆和粉色的跳繩給降服了？還現場畫符收費一百萬？
荒謬！無比的荒謬！卻又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混亂和眉心的隱痛守心符帶來的暖流讓他稍微好受了些），迅速恢複了冰山總裁的儀態。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西裝領口，將被撞歪的昂貴腕表扶正，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已經重新凝聚起慣有的冰冷和威嚴。
“我沒事。”陸沉舟對著門外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沙啞，卻足夠穩定，“電路故障，跳閘引發了小範圍爆燃，門是被氣浪衝壞的。沒有人員傷亡。通知工程部和安保主管立刻來處理現場，封鎖消息。今晚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準外傳！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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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拍打聲和喊叫聲戛然而止。保安隊長似乎被陸沉舟這“合理”的解釋和不容置疑的命令鎮住了，隔了幾秒才傳來一個明顯鬆了一口氣、卻又帶著無比敬畏的聲音：“是！是！陸總！我們立刻處理！保證封鎖消息！”
腳步聲和壓低的對講機聲音迅速遠去。
危機暫時解除。陸沉舟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薑眠，眼神複雜。眼前這個女孩，穿著舊外套，背著鼓囊的大包，手裡還捏著那麵煞風景的小黃旗，怎麼看都像個招搖撞騙的。可她剛才展現的手段…掌心那真實的暖流…還有地上那枚被粉色繩子捆著的、布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珠子怨靈珠）…
“你…”陸沉舟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到底是什麼人？剛才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我身上…那‘印記’…”
“擺攤算命的，兼職抓鬼驅邪，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薑眠把招魂幡小黃旗熟練地卷吧卷吧塞回背包側袋，回答得言簡意賅，“至於那些東西是什麼？你可以理解為…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負能量聚合體？或者通俗點說，就是鬼。盯上你的那個‘主人’，級彆更高，更麻煩。”
她頓了頓，看著陸沉舟緊鎖的眉頭，補充道：“至於你身上的印記，簡單理解就是gps定位加慢性毒藥。有我這道符暫時壓著，普通的小鬼近不了你身，那‘主人’想隔空弄死你也沒那麼容易。但根子不除，遲早出大事。所以，錢到位，我幫你去找能‘拔根’的人。”
陸沉舟沉默了。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薑眠，看著窗外那片璀璨卻冰冷的鋼鐵森林。霓虹的光芒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晦暗不明。科學無法解釋的負能量？鬼？gps定位？慢性毒藥？
每一個詞都在挑戰他過去三十多年構建的認知高塔。但掌心的暖流和剛才那瀕死的恐懼，又是如此真實。
“你要找誰？”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薑眠，“需要多久？怎麼保證有效？”
“這你就彆管了。”薑眠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折騰大半天，靈力消耗加上精神緊繃，她也累得夠嗆，“那是我的事。我隻能說，我找的‘人’，比你想象的要靠譜得多。至於保證？”她攤了攤手，一臉光棍，“信不信由你。反正定金先付一半，五十萬。事成之後再付尾款。不成的話…嗯，定金不退，就當我的精神損失費和跑腿費了。”
陸沉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看著薑眠那張寫滿“我很累彆廢話趕緊給錢”的臉，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討價還價？跟一個剛剛救了自己命、而且掌握著超自然力量的人討價還價？他陸沉舟還沒這麼掉價。
“…賬號。”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內線電話，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冰冷，隻是多了一絲疲憊。
薑眠眼睛一亮，立刻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和一支普通的圓珠筆，唰唰唰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拍在陸沉舟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陸沉舟拿起那張紙條，看著上麵娟秀卻帶著一絲潦草的字跡，撥通了財務總監的私人號碼：“是我。現在，立刻，向這個賬戶轉賬五十萬。備注…特殊顧問服務費。對，立刻辦。”他言簡意賅地下達指令，沒有多餘的解釋。
掛斷電話，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工程部人員開始在外麵小心翼翼地清理破損門框和地麵的聲音隱約傳來。
陸沉舟看著薑眠，似乎還想問什麼。比如她之前提到的“深紅漩渦”，比如那個“影傀”，比如這棟大廈是不是還有彆的隱患…但看著薑眠那副“錢到位萬事好說現在彆煩我”的架勢，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錢應該很快到賬。”陸沉舟將紙條收進口袋，“後續…”
“後續等我消息。”薑眠背好背包，檢查了一下拉鏈，確保那個裝著古鏡炸彈的盒子和剛封印的怨靈珠都安然無恙，“這道符能頂一段時間，你自己多曬太陽，少去陰氣重的地方，尤其晚上彆瞎溜達。還有…”她走到門口，看著那扇破敗的門，又回頭瞥了一眼陸沉舟眉心的位置在靈視下，那縷灰黑“絲線”在守心符的金白光芒壓製下蟄伏著，卻並未消失），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小心你身邊的人。有些‘臟東西’，未必是從外麵來的。”
說完，不等陸沉舟反應，她拉開門或者說門框上掛著的破板子），矮身鑽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薑眠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無一物卻散發著溫潤暖流的掌心，最後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繁華的夜景。薑眠最後那句“小心身邊的人”，如同冰冷的針，刺入他剛剛經曆巨變、尚未平複的心湖。
身邊的人？是誰？助理？保鏢？董事會成員？還是…家族裡的人？
一種比麵對鬼物時更加冰冷、更加粘稠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商場如戰場，他深知其中的爾虞我詐。但從未想過，這戰場之上，竟可能還隱藏著如此詭異莫測的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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