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閻王令的震動,冰冷、急促、帶著一種近乎焦灼的穿透力,如同冰錐狠狠鑿在薑眠緊貼背包的後背上!那枚被塞在背包最底層的玄黑令牌,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個被喚醒的活物,隔著厚厚的帆布和雜物,瘋狂地傳遞著它的躁動!
它的目標,赫然是陸沉舟胸口那枚剛剛繪製完成、散發著溫潤金光的護身符!或者說,是護身符核心處,那道淡紅烙印深處,一閃而逝的…淡金色火焰虛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感瞬間攫住了薑眠的心臟!冰冷與灼熱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在她體內瘋狂衝撞!閻王令的冰冷躁動來自外界,而那悸動的源頭…卻仿佛源自她靈魂深處,與那驚鴻一瞥的金色火焰產生了某種難以理解的共鳴!
“呃!”她悶哼一聲,本就因靈力透支而搖搖欲墜的身體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扶著桌沿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薑眠?!”陸沉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他剛套上襯衫,扣子隻來得及扣了一半,袒露的胸膛上,那枚金色符印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熒光,溫暖而神聖。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薑眠驟然蒼白的臉色和痛苦的神情上。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她,卻又在看到她眼中那瞬間爆發的、如同受驚野獸般的警惕時,僵在了半空。
“彆過來!”薑眠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喘息和驚疑。她猛地轉過身,用整個後背死死抵住那個鼓囊的背包,仿佛要將裡麵那枚躁動的閻王令壓回沉睡。她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死死鎖定在陸沉舟胸口那枚符印上,試圖再次捕捉那道火焰虛影。
但…什麼都沒有。
那烙印依舊是淡紅色,在金色符文的環繞下,溫順而穩定,散發著純粹的守護之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仿佛隻是她靈力耗儘後產生的幻覺。
然而,後背傳來的、閻王令那冰冷而持續的震動,卻無比真實地提醒著她——那不是幻覺!
陸沉舟體內的金色火焰…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能引動閻王令如此劇烈的反應?!這和他那至陽玄魄體有關?還是和孽鏡神光下看到的、那片燃燒著金火的荒蕪大地有關?!
無數個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她混亂的腦海中瘋狂炸開。疲憊、驚疑、以及一種被卷入更深漩渦的無力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出租屋那扇薄薄的木門,再次被人用力而規律地敲響!
這一次的敲門聲,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節奏感,與之前異管司緊急辦案時的急促截然不同。
薑眠和陸沉舟同時心頭一凜,瞬間從剛才的異樣中抽離出來,警惕地看向門口。
“誰?”薑眠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薑眠女士,陸總,打擾了。”門外傳來一個沉穩乾練的男聲,正是周凜!“異管司,周凜。還有技術部的陳星。方便開下門嗎?我們…帶了點東西過來。”
異管司?又是他們?這次想乾什麼?
薑眠和陸沉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陸沉舟迅速扣好襯衫扣子,遮住了胸口那枚依舊散發著微光的符印。薑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後背那冰冷的震動感,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門外,果然是周凜和陳星。
周凜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戰術夾克,麵容冷峻,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手裡提著一個印著異管司銀色徽記的銀色金屬保溫箱。
而他身後的陳星,則像換了個人似的。亂糟糟的頭發似乎勉強梳理過,眼鏡擦得鋥亮,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外麵,竟然套了一件嶄新的、印著異管司ogo的白大褂!他背著一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銀色金屬箱,箱體上布滿了各種指示燈和數據接口,手裡還捧著一個比之前更大一號的“幽藍平板”。此刻,他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綠光,一進門,視線就如同掃描儀般,第一時間鎖定了薑眠那個鼓囊的“xx化肥”背包,以及…陸沉舟胸口那即便隔著襯衫也無法完全掩蓋的、微弱的金色熒光!
“能量場波動!好強的守護能量!還有…純淨的至陽本源氣息!這…這簡直是完美的能量場耦合模型!”陳星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嘴裡念念有詞,手中的“平板”已經對準了陸沉舟,屏幕上數據流瀑布般刷下。
陸沉舟眉頭瞬間擰緊,一股被當成實驗小白鼠的強烈不適感湧上心頭,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神冰冷地看向周凜。
“陳星!”周凜低喝一聲,帶著警告的意味。
陳星這才如夢初醒,訕訕地放下“平板”,但眼睛裡的綠光絲毫不減,依舊在薑眠的背包和陸沉舟的胸口來回掃視,如同餓狼盯著肥肉。
周凜將手中的銀色保溫箱放在那張堆滿雜物的小方桌上,動作乾脆利落。他打開箱蓋,一股混合著淡淡草藥清香的冰冷氣息瞬間彌漫開來。箱內分成了幾個格子,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幾支封裝在透明凝膠管中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液體;幾塊如同果凍般、晶瑩剔透的淡綠色膏狀物;還有幾個裝著不同顏色藥丸的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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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顧問,陸總。”周凜的目光掃過臉色蒼白、氣息虛浮的薑眠,又看了看雖然蘇醒但眉宇間難掩疲憊、胸口還透著詭異金光的陸沉舟,“昨夜廢棄車間事件,兩位居功至偉,但也損耗巨大。這是異管司科研部最新研製的‘靈源修複合劑’和‘生肌愈體凝膠’,對恢複靈力、修複肉身和精神創傷有特效。算是…一點心意和慰問品。”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但“慰問品”三個字,卻帶著一絲刻意的軟化。
薑眠瞥了一眼保溫箱裡那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高科技“補品”,扯了扯嘴角,沒說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異管司的“心意”,從來都是明碼標價。
果然,周凜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而誠懇,看向薑眠:“薑顧問,明人不說暗話。昨夜之事,若非你關鍵時刻以縛靈索強行阻滯百子鬼母,又以判官筆繪製護身符護住陸總,後果不堪設想。你的能力、決斷,以及對陰邪之物的克製手段,異管司高層已有高度評價。”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極具誘惑力的鄭重:“像你這樣的人才,遊離於體製之外,單打獨鬥,不僅是對國家資源的浪費,更是對自身潛力的埋沒,甚至…是巨大的安全隱患指她容易招惹強大邪祟)。”
來了!招安的核心台詞!薑眠心中冷笑。
“所以呢?”她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周凜,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周組長打算給我個什麼‘編製’?五險一金?朝九晚五?還是讓我去你們實驗室當‘活體樣本’指被研究)?”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眼冒綠光的陳星。
陳星被她看得一激靈,連忙擺手:“不不不!薑顧問你誤會了!我們隻對您的法器感興趣!特彆是那麵能播放…呃…發出強大音波攻擊的旗幟招魂幡)!還有那根粉紅色的、能捆縛高階邪靈的繩索縛靈索)!還有那枚橡皮章鎮魂印)!它們的能量轉換效率和符文結構簡直是顛覆性的!如果能配合我們的靈能科技進行逆向工程和優化量產…”
“閉嘴,陳星!”周凜額角青筋跳了跳,強忍著把這丟人現眼的技術宅踹出去的衝動。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薑眠,表情無比認真:“薑顧問,我們不是要束縛你,而是希望建立一種更緊密、更互惠的合作關係。”
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銀白、邊緣流轉著淡藍色光暈的徽章。徽章正麵是交織的閃電與盾牌,下方刻著細小的“異管司”字樣,中心位置則鑲嵌著一顆小小的、如同星辰般的深藍色晶石。
“異管司‘外聘高級顧問’徽章。”周凜的聲音帶著一種鄭重的力量,“持此徽章,享有等同於行動組長的權限:可調用異管司c級以下數據庫信息包括全國異常事件記錄、邪物檔案、部分玄門資料);可在緊急情況下申請d級以下行動支援;每月享有固定津貼和任務獎金;執行任務期間所有合理消耗由異管司全額報銷;最重要的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薑眠:“擁有高度的行動自主權!隻需在任務後提交簡要報告,無需事無巨細的流程審批!你的‘野路子’指她獨特的法器和行事風格),在顧問身份下,隻要不違反核心條例濫殺無辜、勾結邪魔),就是被允許的‘特色’!”
條件之優厚,權限之寬鬆,遠超薑眠的預料!尤其是那“行動自主權”和“允許特色”,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異管司這次,是下了血本要拉她入夥!
陸沉舟站在一旁,沉默地聽著。他看著周凜手中那枚象征著權力和資源的銀色徽章,又看看薑眠那張寫滿疲憊和倔強的臉,眼神複雜。加入異管司,對她來說,或許真的是一條更安全、更有保障的路?至少…不用再像昨夜那樣,獨自麵對百子鬼母和影傀的絕境。
出租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薑眠的目光在那枚銀色徽章上停留了幾秒。權限、資源、保障…這些確實是她這個“個體戶”急需的。追查影主、尋找引魂杵、保護身邊的人…有了異管司這個龐然大物做後盾,無疑會輕鬆很多。而且,顧問的身份,也能更好地掩飾她與地府的聯係…
但是…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包的帆布,感受著裡麵那枚閻王令依舊未完全平息的冰冷震動。閻王爺的“私房活”,尋找失竊的引魂杵…這任務本身就充滿了不可控的危險和巨大的秘密。一旦加入異管司,成了“官方的人”,她還能像現在這樣自由地穿梭陰陽,調動地府資源嗎?異管司內部,又真的鐵板一塊?那個能提供“魘禱”和“九幽寒鐵粉”的幕後黑手,會不會就藏在某個角落?
還有陸沉舟…他體內那道神秘的金色火焰,那能引動閻王令的異象…這秘密一旦被異管司發現,他們會如何對待他?當成戰略資源保護起來?還是…送進實驗室切片研究?
無數個念頭在薑眠腦海中激烈交鋒。利弊如同天平的兩端,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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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聽起來不錯。”薑眠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她抬起頭,直視周凜銳利的眼睛,“不過,‘高度自主權’…能有多高?比如,我查到某些線索,需要去一些…‘非官方’認可的地方指鬼市甚至地府),或者動用一些…‘特殊’渠道指地府關係),你們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凜眼神微凝,顯然聽出了薑眠的弦外之音。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道:“隻要目標明確,行動結果符合國家利益鏟除危害性邪祟),過程…可以靈活。異管司看中的是結果,以及顧問本身的價值。至於手段…隻要不觸及底線濫殺、勾結邪魔),我們尊重專業人士的判斷。”
這個回答,相當有彈性,也相當模糊。但薑眠聽懂了其中的潛台詞——在可控範圍內,默許她的“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