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
薑眠淒厲的嘶喊撕裂了死寂的夜,被狹窄的洞口吞噬,隻剩下空洞的回響。她眼睜睜看著那道暗紫色的陰煞箭矢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紮進陸沉舟的左肩!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摜在冰冷的假山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噗!”陸沉舟一口鮮血噴出,在慘白的月光下綻開刺目的猩紅。暗紫色的詭異紋路如同活物般,順著傷口處猙獰地向上蔓延,瞬間爬滿了他的脖頸,向下侵蝕至胸口!他的臉色在刹那間褪儘血色,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身體劇烈地顫抖,全靠意誌力才沒有立刻倒下。劇痛和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寒瞬間席卷了他,視野開始模糊。
“媽的!有埋伏!”陳星驚駭欲絕的怒吼聲從洞口外傳來,緊接著是能量武器急促充能的嗡鳴和幾聲沉悶的交火聲!顯然,隱藏在樹林中的敵人不止一個!
洞口邊緣,那被能量脈衝撕開的橢圓形“空洞”正劇烈地扭曲、閃爍,邊緣的電弧發出滋滋的哀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彌合!屏蔽層在強行修複!留給他們的時間,隻有最後幾秒!
陸沉舟的命,和進入密室的唯一機會,同時懸於一線!
沒有思考的時間!隻有刻入骨髓的本能!
薑眠雙目赤紅,所有的虛弱和痛楚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恐懼瞬間燒成灰燼!她像一頭被激怒的雌豹,閃電般從即將閉合的洞口反撲出來!判官筆pus在她手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筆尖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無比的軌跡!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敕!”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符瞬間成型,帶著煌煌正大的破邪之力,精準無比地印在陸沉舟中箭的左肩傷口處!金光與那蔓延的暗紫煞氣猛烈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蔓延的勢頭被強行遏製,甚至被逼退了一絲!但這金光符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那歹毒的陰煞!
“撐住!”薑眠嘶吼著,左手已經死死抓住陸沉舟沒有受傷的右臂,用儘全身力氣將他沉重的身體往洞口裡拖!陸沉舟的身體冰冷僵硬,如同灌了鉛,每一次拖動都牽扯到他肩上的箭傷,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發出壓抑不住的悶哼,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
洞口收縮得更快了!隻剩下一個勉強容納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幽深的黑暗如同巨獸的咽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寒和塵埃的氣息。
“薑顧問!快!撐不住了!”陳星在外麵一邊操作設備試圖乾擾洞口閉合,一邊用能量手槍逼退兩個試圖靠近的、裹在黑色鬥篷裡的身影,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又有幾道陰冷的攻擊從樹林深處射來,打在假山石壁上,碎石飛濺!
薑眠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她將判官筆猛地咬在口中,空出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瞬間凝聚起最後殘存的所有法力,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插向那不斷縮小的洞口邊緣!
“給我——開!”
嗤啦——!
她的手指仿佛插入了滾燙的岩漿和極寒的冰窟!強行乾擾空間屏障帶來的反噬力如同無數鋼針瞬間刺穿她的手掌和手臂!鮮血瞬間從指尖迸射!但就是這以血肉和法力為代價的瘋狂一搏,讓那即將閉合的洞口猛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瞬間!
“走!”薑眠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已經半昏迷的陸沉舟狠狠推進了那縫隙之中!緊接著,她自己如同一條滑溜的魚,在洞口徹底彌合、空間屏障恢複如初的前一刹那,猛地側身擠了進去!
噗!
就在她身體完全沒入黑暗的瞬間,洞口徹底消失!假山石壁恢複了冰冷堅硬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焦糊味和能量波動,以及石壁上幾點刺目的新鮮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心動魄。
“薑顧問!陸總!”陳星眼睜睜看著洞口消失,目眥欲裂!他瘋狂地對著通訊器嘶喊,但裡麵隻剩下刺耳的忙音!信號被徹底屏蔽隔絕了!他隻能將所有的怒火和擔憂傾瀉在手中的武器上,能量光束如同憤怒的毒蛇,射向樹林中那些鬼魅般的黑影…
冰冷!死寂!黑暗!
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帶著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陰冷塵埃氣息,瞬間將薑眠和陸沉舟吞沒。
“咚!”陸沉舟失去支撐的身體重重摔倒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肩上的箭傷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陸沉舟!”薑眠落地一個踉蹌,顧不上自己手臂和指尖鑽心的劇痛,立刻撲到他身邊。判官筆的金光早已黯淡,她隻能憑借感覺摸索。
入手一片粘膩的冰涼——是血!陸沉舟肩頭流出的血已經浸透了大片衣料,冰冷得嚇人。那暗紫色的紋路雖然被金光符暫時壓製在肩膀附近,不再蔓延,但依舊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陸沉舟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體溫低得可怕,身體在無法控製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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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撐住…”薑眠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她飛快地從腰間的縛靈索air上扯下一截這玩意兒彈性極佳),用牙配合還能動的左手,笨拙但迅速地在他傷口上方死死紮緊,試圖減緩毒素擴散和失血。劇痛讓陸沉舟悶哼一聲,短暫地恢複了一絲清明。
“…沒…事…”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薑眠沒時間回應。她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和法力的枯竭感,催動判官筆pus,筆尖艱難地亮起一絲微弱的熒光。這點光,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照亮了周圍方寸之地。
他們身處一條狹窄、低矮、完全由粗糙山岩開鑿而成的甬道之中。空氣汙濁不堪,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黴菌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澱了無數絕望和痛苦的陰冷氣息。岩壁上布滿了濕滑的苔蘚,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積著厚厚的灰塵。甬道筆直地向前延伸,沒入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仿佛通往地獄的入口。
“這就是…通往‘沉淵石’密室的甬道?”薑眠的心沉了下去。這環境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壓抑。
她攙扶著陸沉舟,讓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將判官筆微弱的光源湊近他的傷口。那支暗紫色的陰煞箭矢依舊深深嵌在血肉之中,箭身非金非木,觸手冰冷刺骨,上麵似乎還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忍著點!”薑眠眼神一厲,左手猛地握住箭杆!入手瞬間,一股冰寒刺骨、帶著強烈怨毒和侵蝕意念的邪氣順著她的手指瘋狂湧來!她悶哼一聲,強忍著神魂被撕咬的劇痛,右手判官筆猛地一點箭杆尾部!
“破!”
微弱的金光在筆尖炸開!
嗤——!
箭杆應聲而斷!但箭頭部分依舊深深留在陸沉舟的肩胛骨中!斷裂處,一股更加濃鬱、帶著硫磺和血腥味的暗紫色霧氣猛地噴湧而出,直撲薑眠麵門!
“小心!”陸沉舟用儘力氣低吼。
薑眠早有防備,頭猛地一偏,同時咬破舌尖,一口蘊含微弱法力的舌尖血噴向那團邪霧!
“噗!”
血霧與邪氣相撞,發出烙鐵入水般的嗤響,邪霧被消融大半,但仍有幾縷鑽入了薑眠口鼻!一股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瞬間襲來,她眼前一黑,踉蹌後退幾步,背脊重重撞在岩壁上才穩住身形,喉頭一甜,差點又噴出一口血。
“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著,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這箭頭的邪氣,比她預想的還要歹毒霸道!絕對是影傀那個級彆的高手親手煉製!
陸沉舟看著薑眠蒼白的臉和嘴角滲出的血絲,眼中是深深的痛楚和無力。“…彆管我…你先走…”他艱難地說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閉嘴!”薑眠粗暴地打斷他,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凶狠得像要擇人而噬,“這點小傷死不了人!把老娘拖下水就想甩開?沒門!”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到陸沉舟身邊,將判官筆微弱的光源指向他肩頭殘留的箭頭。
箭頭深嵌,周圍的血肉已經開始呈現一種不祥的紫黑色壞死跡象。更麻煩的是,箭頭本身似乎與殘留的陰煞之氣融為一體,強行拔除,恐怕會瞬間引爆這股邪氣,後果不堪設想。
“箭頭暫時不能拔,這邪氣跗骨之蛆,需要特定的方法化解或者…足夠強的純陽之力慢慢磨滅。”薑眠的聲音帶著凝重,看向陸沉舟,“你的至陽之氣呢?能不能試著集中起來,壓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