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管司總部地下七層,核心研發區。空氣裡彌漫著過載服務器散發的焦糊味、能量液體的刺鼻氣息和濃重的咖啡因味道。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斷龍崖”的能量模型如同一個猙獰的傷口,猩紅色的線條勾勒著那扇“門”扭曲的結構,旁邊懸浮著陳星之前推演出的幾個關鍵能量節點坐標,每一個都標注著巨大的風險和預估破壞難度。行動推演被迫暫停的壓抑,如同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周凜站在主控台前,雙臂抱胸,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反複掃視著屏幕上令人絕望的數據。陳星躺在角落特製的維生艙內,臉色蒼白,身上連著密密麻麻的管線,生命體征穩定,但意識依舊沉浸在深度恢複的黑暗裡。72小時,像一道冰冷的閘門,橫亙在行動之前。
薑眠靠在一張堆滿圖紙的金屬工作台旁,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台麵。戰術腰包裡,那本記載著至陽秘辛的古籍仿佛還殘留著陸沉舟指尖的溫度。她閉著眼,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在腦海中一遍遍模擬著突入斷龍崖核心、破壞“門”的各種可能路徑,判官筆的力量在識海中勾勒、碰撞、湮滅。每一種推演,都伴隨著巨大的損耗和不確定性。
“常規路徑,正麵強攻節點,預計傷亡率……超過七成。”周凜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沉重,“迂回側擊,利用地脈斷層薄弱點……時間窗口太短,成功率不足三成。空中打擊……能量屏蔽和空間畸變會讓精確製導失效……”他每說一句,空氣就沉重一分。
研發區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姿挺拔如標槍,穿著一身與異管司標準黑色作戰服略有不同的深灰色特勤製服,更顯乾練利落。肩章上的徽記表明他新調任的行動組副組長——秦朗。他麵容英俊,輪廓分明,鼻梁高挺,一雙眼睛銳利有神,如同鷹隼,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專注和探究,精準地落在薑眠身上。
“周隊,薑顧問。”秦朗的聲音清朗有力,步伐沉穩地走到主控台前,對周凜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再次轉向薑眠,帶著一種純粹技術層麵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熾熱,“關於‘斷龍崖’外圍封鎖方案,電子戰分隊那邊有幾個技術難點需要確認,涉及核心屏蔽場的頻率乾擾盲區。他們反饋說,薑顧問之前破開‘農場’地下核心屏蔽場的能量切入方式,可能提供新的思路。不知薑顧問現在是否方便……?”
他的態度專業、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或試探,就是純粹衝著解決問題來的。那種對強大能力毫不掩飾的關注和請教姿態,在異管司這種崇尚力量的地方,反而顯得格外坦蕩。
薑眠睜開眼,迎上秦朗的目光。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隻有對破解技術難題的執著和對她能力的純粹認可,不摻雜任何雜質。這種眼神,她在陳星身上也見過。她點了點頭,言簡意賅:“盲區坐標給我。”
秦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立刻調出手腕上的微型戰術終端,投射出一片複雜的能量頻譜圖,快速指出幾個關鍵區域:“就是這裡,還有這裡。農場那次,您的能量切入似乎穿透了常規屏蔽邏輯,直接從規則層麵……”
薑眠走到虛擬屏幕前,看著秦朗標注的盲區。判官筆的靈覺在她眼中流轉,結合“蜂鳥”之前掃描的斷龍崖外圍數據。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極淡的金芒,在虛擬的屏蔽場模型上快速劃過幾道軌跡。
“規則層麵的切入,依賴於特定‘節點’的共振。農場那次,是對方係統在電子戰壓製下出現瞬間僵直,節點暴露。”薑眠的聲音冷靜清晰,指尖的金芒在模型上點出幾個極其細微的、代表著空間結構“漣漪”的點,“斷龍崖的屏蔽場更古老,更接近天然地脈畸變,節點隱蔽且移動。常規壓製很難製造出同樣的僵直窗口。需要……”
“需要預判節點的移動軌跡,或者……強行製造一個足夠強的、能短暫‘凍結’局部空間規則的衝擊點?”秦朗幾乎是立刻接上了薑眠的思路,語速飛快,眼神更加明亮,“就像用重錘砸擊水麵,瞬間的衝擊波會讓所有漣漪停滯!”
“對。”薑眠看了秦朗一眼,對他敏銳的戰術思維有些意外,“但需要極強的瞬間能量爆發,且必須精確命中核心節點,時機稍縱即逝。風險很高。”
“高風險,高回報。”秦朗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他迅速調出另一份數據,“如果是這樣,或許可以結合我們最新研發的‘震波’靈能脈衝發生器!它的瞬時能量峰值足夠高,如果能配合薑顧問您的節點定位和切入時機……”
兩人迅速進入了高效的技術探討模式。薑眠負責指出關鍵節點特征和切入時機判斷依據,秦朗則快速提出各種技術實現方案和裝備配合可能。語速飛快,術語頻出,虛擬屏幕上模型和數據流瘋狂變動。周凜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專注投入、思路碰撞的側影,緊鎖的眉頭似乎也稍稍舒展了一絲。秦朗的能力和思路,確實為僵局帶來了一線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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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區的合金門再次滑開。這一次,開啟的力度似乎比平時重了幾分。
一股無形的、仿佛來自西伯利亞寒流的低氣壓,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空氣仿佛凝固了,服務器運行的嗡鳴聲都似乎被壓低了幾個分貝。
陸沉舟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完美的純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冷峻。但與平日不同,他周身散發出的氣場不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沉穩,而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冰封後,透出的刺骨寒意與壓抑的暴烈!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瞬間掃過全場,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正與薑眠並肩站在虛擬屏幕前、距離極近、神態專注交流的秦朗!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秦朗微微傾身、指向屏幕上某個參數、側臉幾乎要碰到薑眠發梢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冰封的火山仿佛被投入了滾燙的岩漿,一股足以讓空氣扭曲的恐怖低氣壓轟然爆發!
整個研發區的工作人員,無論正在做什麼,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感覺後頸汗毛倒豎,仿佛被無形的猛獸盯上!連角落維生艙裡昏迷的陳星,儀器上的腦波讀數都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周凜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恐怖的氣場變化,眉頭再次擰緊,目光在陸沉舟和薑眠、秦朗之間快速掃過,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薑眠也感覺到了。那如同實質的冰冷目光和驟然降臨的低氣壓,讓她從技術探討的狀態中瞬間抽離。她微微蹙眉,側過頭,看向門口。
陸沉舟邁步走了過來,腳步聲在死寂的空間裡清晰得如同鼓點。他的視線,如同冰冷的刀鋒,從薑眠臉上掠過,最終死死釘在秦朗身上。那眼神裡,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嫉妒的扭曲,隻有一種居高臨下、帶著審視和極度不悅的冰冷評估,如同君王在打量一個膽敢觸碰禁臠的、不知死活的臣子。
秦朗也感覺到了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冰冷目光。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作為行動組精英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戒備狀態,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絲被冒犯的錯愕。他看向陸沉舟,試圖理解這位突然降臨、氣場恐怖的總裁為何對他有如此大的敵意。
“陸總。”周凜作為現場最高負責人,不得不出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沉穩,“您怎麼來了?行動推演暫時擱置,我們在討論外圍技術方案。”
陸沉舟的目光終於從秦朗臉上移開,落在周凜身上。那眼神依舊冰冷,如同萬載寒冰。
“路過。”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波瀾,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又降了幾度,“順便看看,異管司的行動組,備戰期間,就是這樣做‘技術研討’的?”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秦朗,這次落在了秦朗剛才因為探討而隨意放在工作台邊緣的戰術終端上。那終端旁邊,放著一份攤開的、關於外圍警戒哨位部署的紙質文件,文件邊緣因為秦朗之前的動作,被終端壓住,顯得有些淩亂。
“文件歸檔條例,第三章,第七款。”陸沉舟的聲音毫無起伏,冰冷地響起,“涉密紙質文件,非閱讀狀態,必須使用專用鎮紙壓平歸檔,不得與電子設備混放,防止信息泄露或意外損毀。”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尺子,量過那份被壓皺的文件邊緣,“秦副組長,你的文件,違規了。”
秦朗:“……?!”
他愕然地看向自己那份隻是被戰術終端邊緣輕輕壓住一角的文件,又抬頭看向陸沉舟那張冷峻得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點微不足道的、甚至算不上違規的細節……值得這位陸氏總裁如此興師動眾、用如此冰冷的語氣當眾訓斥?!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了。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這哪裡是訓斥文件歸檔?這分明是……借題發揮!殺雞儆猴!
周凜的嘴角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血壓在飆升。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打圓場——
薑眠動了。
她沒看陸沉舟,也沒看秦朗,隻是伸出手,動作極其自然地將秦朗那份被“違規”壓住的文件拿了起來,順手拿起旁邊一個沉重的金屬零件陳星拆下來的某個儀器外殼),穩穩地壓在了文件上,將其壓得平平整整。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臉色冰寒、眼神深處卻翻湧著某種難以言喻情緒的陸沉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促狹的笑意?快得如同幻覺。
她沒說話,隻是拿起旁邊自己的戰術水壺,擰開蓋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動作從容淡定,仿佛剛才那場由文件歸檔引發的“風暴”,與她毫無關係。
整個研發區,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陸沉舟周身那恐怖的低氣壓,如同實質的寒潮,在無聲地肆虐。他死死盯著薑眠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她喝水時微微滾動的喉結,看著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逝、卻如同挑釁般的促狹……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暴怒、憋悶和某種更深沉占有欲的情緒,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裡翻騰!
醋壇子,不僅打翻了,還被人當麵……穩穩地扶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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