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焦糊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邪氣,撲麵而來,狠狠撞在薑眠的感官上。她站在張家祖地——這處本該是雲霧繚繞、靈氣盎然的隱秘山穀入口,眼前卻是一片煉獄景象。
原本守護山穀入口的、刻滿古老符文的青石牌樓被某種巨力從中劈開,碎石狼藉。精心布置的防禦陣法光幕早已黯淡破碎,像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隻留下邊緣處閃爍著危險電弧的殘骸。幾處顯然是陣法節點的位置,焦黑一片,殘留的邪能如同跗骨之蛆,滋滋作響地侵蝕著地麵。
更觸目驚心的是地上。張家子弟的遺體橫七豎八,服飾上代表不同輩分的張家家徽染滿了血汙。有些肢體扭曲,顯然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斷;有些則呈現出詭異的乾癟狀態,仿佛全身精血連同魂魄都在瞬間被抽乾,隻留下一層灰敗的皮囊貼在骨頭上,空洞的眼窩無聲地訴說著臨死前的恐懼。空氣中彌漫著死亡和絕望的氣息,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警戒!扇形搜索!優先尋找幸存者!”周凜的聲音嘶啞卻異常穩定,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身後的異管司精銳行動組無需更多命令,立刻如離弦之箭般散開,動作迅捷而專業,戰術頭盔上的探燈劃破彌漫的煙塵和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波。沉重的腳步聲、短促的通訊指令、傷者壓抑的呻吟,交織成一片緊張肅殺的背景音。
薑眠強迫自己從那慘烈的景象中移開視線,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這片被蹂躪的土地。她的靈覺全力張開,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的能量殘留。混亂駁雜的氣息中,那股熟悉的、如同跗腳蛆蟲般帶著冰冷粘稠感的“幽垠粒子”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異常刺眼。它們附著在破碎的石塊上,縈繞在死者的傷口邊緣,甚至彌漫在空氣中尚未散儘的塵埃裡。這毫無疑問是影傀的手筆,而且是精銳儘出的主力!
“這邊!還有活口!快!”一名行動隊員在靠近山穀深處一處坍塌的石殿廢墟旁高喊。
薑眠和周凜幾乎同時掠了過去。
廢墟一角,幾名張家子弟正圍著一個倚靠在斷壁殘垣上的身影。那人穿著深青色的家主常服,上麵繡著的威嚴麒麟圖案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紅血漬浸染、撕裂。他正是張家當代家主,張景元。
張景元的狀態極差,麵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一道猙獰的傷口從他的左肩斜劈至右腹,深可見骨,邊緣皮肉翻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絲絲縷縷墨綠色的邪氣如同活物般在傷口裡蠕動,阻止著任何形式的愈合,甚至還在緩慢地侵蝕著周圍完好的血肉。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出。
張清遠跪在家主身邊,雙手死死按住那恐怖的傷口上方,試圖用自身靈力封堵邪氣的侵蝕,但效果微乎其微。他素來清冷自持的臉上此刻布滿了血汙和汗水,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驚惶與悲痛,嘴唇緊抿,微微顫抖著。
“家主!家主!撐住!異管司和薑顧問來了!”張清遠的聲音帶著哽咽。
似乎是“異管司”和“薑顧問”這幾個字刺激到了他殘存的意識,張景元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渾濁的瞳孔先是茫然地轉動了一下,當看到迅速蹲下身來的薑眠和周凜時,那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爆發出一種瀕死野獸般的急切光芒。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更多的血沫湧出,染紅了張清遠的手。他死死抓住張清遠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用儘全身力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碑…封…封魔碑…”
“家主,什麼碑?您慢慢說!”張清遠焦急地問,他顯然也不清楚這核心機密。
“被…奪走了…”張景元的目光越過張清遠,死死釘在薑眠和周凜臉上,那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無儘的恐懼,“影傀…他們的目標…是…是封魔碑!”
“封魔碑?”周凜眉頭緊鎖,迅速追問,“那是什麼?鎮壓何物?”他敏銳地察覺到,能讓影傀不惜代價強攻張家祖地的目標,絕非尋常之物。
張景元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胸膛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他艱難地抬起一根染血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石殿廢墟更深處的方向,那裡地麵似乎有一個巨大的凹陷。
“碑下…咳咳…鎮壓著…一條…裂縫…”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連接…幽冥…通往…九幽…邊緣…是…‘門’…一種…古老的…‘門’…”
“門?!”薑眠和周凜的心同時猛地一沉!這個字眼瞬間與之前從“馴獸師”口中、從影傀通訊記錄裡截獲的“冥主”指令片段——“‘門’的坐標修正”——聯係在了一起!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竄起。影傀的目標,竟然是這種連通幽冥、甚至可能觸及傳說中九幽之地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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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強破…守護大陣…用…穢心結晶…引爆…地脈陰煞…咳…”張景元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那驚心動魄的襲擊過程,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生命的流逝,“碑…被一個…籠罩在…濃重陰影裡的…人…親手…拔起…帶走了…咳…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汙濁發黑的血塊,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神開始渙散。
“家主!”張清遠失聲驚呼,拚命將靈力灌入。
薑眠動作更快,手腕一翻,一張流轉著淡淡金芒的符籙已出現在指尖——正是她壓箱底的金紋符。她毫不猶豫地將符籙拍在張景元心口膻中穴。
嗡!
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暈瞬間擴散開來,將張景元整個上半身籠罩其中。光暈與那墨綠色的邪氣接觸,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邪氣的侵蝕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一些。張景元劇烈的抽搐稍稍平複,渙散的眼神也凝聚了一瞬。
“裂縫…沒了碑…不穩…”他用儘最後一絲清明,死死抓住這短暫的生機,聲音微弱卻字字泣血,“必須…找回碑…或者…重新…封印…否則…‘門’開…九幽氣息…泄露…人間…必遭…大劫…”
最後一個“劫”字出口,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那根指向廢墟深處的手指無力地垂落下來。金紋符的光芒依舊籠罩著他,維持著軀體最後一絲生機不散,但所有人都知道,張家家主,這位守護古老秘密的人,已然油儘燈枯,隻靠著符籙的神異吊著最後一口氣。
山穀中的風似乎都停滯了,隻有遠處行動組搜索和救助傷員的聲響,襯得這片小小的空間更加死寂。
“封魔碑…幽冥裂縫…九幽之‘門’…”周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掃向張景元最後所指的方向——那片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凹陷區域。
“陳星!”周凜對著通訊器低吼,“立即帶能量分析組過來!重點掃描石殿廢墟中心區域!我要知道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能量殘留!空間穩定性!所有數據!”
“明白!頭兒!”通訊器裡傳來陳星同樣凝重的聲音。
張清遠依舊跪在家主身邊,雙手死死攥著家主的衣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悲憤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張家世代守護的秘密,守護的“門”,竟然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被揭開、被奪走!
薑眠緩緩站起身,目光從張景元瀕死的麵容移開,投向那片深沉的凹陷。她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穿透混亂的能量場和彌漫的塵埃,努力探向那廢墟中心。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攫住了她。
冰冷。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能凍結思維的陰寒。粘稠。如同置身於萬年不化的淤泥之中,每一次感知的延伸都異常滯澀沉重。腐朽。帶著歲月儘頭、萬物凋零的絕望氣息,僅僅是感知上的觸碰,就讓人心生厭惡和恐懼。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空間扭曲感。
那裡,就是封魔碑曾經鎮壓的地方!那裡,就是連接著未知幽冥、甚至可能是九幽之地的“門”之所在!
而此刻,那塊至關重要的“封魔碑”,已被影傀奪走!
薑眠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淬火的寒冰。她猛地轉向周凜,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周隊!邪氣殘留未散,目標明確!奪碑者離開不久,方向…那邊!”她的手指,如利劍般指向山穀深處,那片人跡罕至、瘴氣彌漫的原始山林。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陳星已經帶著他的小隊衝了過來。他手中的便攜式魂能探測儀屏幕正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發出急促尖銳的警報聲。屏幕上,一道異常濃烈、如同潑墨般粗重的幽垠粒子能量軌跡,正從石殿廢墟中心的凹陷處延伸出來,無視地形阻礙,筆直地沒入薑眠所指的莽莽山林深處!
“找到了!”陳星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有些變調,“能量軌跡指向性強!目標進入荒山!頭兒,薑顧問,追不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周凜身上。是優先救治傷員、穩固這失去鎮壓後可能隨時爆發的裂縫?還是立刻追擊奪走關鍵“鑰匙”的影傀主力?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山穀中彌漫的死亡氣息、廢墟中心傳來的冰冷腐朽感、探測儀上那刺目延伸的紅色軌跡、以及張清遠那充滿血絲和懇求的目光…所有的壓力都彙聚在周凜的肩頭。
周凜的目光掃過張家家主的慘狀,掃過滿目瘡痍的山穀,最後死死鎖定了探測儀屏幕上那指向未知凶險荒山的紅色軌跡。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燃燒的決絕取代。
“行動組,一隊、二隊留下!協助張家處理傷員,建立臨時封鎖線,監測能量點!其他人…”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特製靈能手槍,槍口直指那幽深的山林方向,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斬斷了所有的遲疑:
“跟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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