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空氣，凝滯得如同鉛塊。陽光被防彈玻璃過濾後，隻剩下冰冷的光斑，落在陸沉舟麵前的辦公桌上。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如同幾塊沉重的墓碑：
《關於終止與宏遠科技等七家公司合作的公告待發布）》
《針對張清遠涉嫌商業間諜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刑事立案申請》
《張明前助理）非正常死亡事件調查報告異管司）》
《“冥主”關聯線索初步彙總及風險評估》
每一份文件都散發著冰冷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氣。張明胸口那幽綠發黑的蝕刻圖案，如同烙印般刻在陸沉舟的視網膜上。
周凜剛剛離開，帶走了針對張清遠的追捕令和那份標注著“冥主注視著你”的死亡郵件副本。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關閉的輕響，像是為這場短暫而血腥的交鋒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陸沉舟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身體陷進去，卻沒有絲毫放鬆。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試圖驅散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冰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口的金紋符籙散發著微弱卻持續的溫熱感，像黑暗中唯一的小小火種，提醒著他昨夜那無聲的詛咒和年會驚魂。
叮咚——
私人手機的特殊提示音打破了死寂。不是工作郵件，不是緊急通訊。
陸沉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拿起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一條來自薑眠的微信消息。
沒有文字。隻有一個定位地址鏈接，後麵跟著一個碩大的、閃閃發光的“”符號表情包。
陸沉舟點開定位鏈接。地圖迅速放大，定位在一個名為“翠湖雅苑”的小區。位置在海城西郊，靠近一片麵積不小的天然湖泊，環境看起來不錯，但顯然遠離市中心核心商圈，屬於中檔住宅區。
他盯著那個定位，又看了看那個碩大的“”符號，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這丫頭……又想搞什麼名堂？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幾乎是秒回。
薑眠發來一串語音，點開，她清亮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立刻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響起：
“陸沉舟！快快快！江湖救急！看中一套超值的房子！房東急著出手，打骨折！位置好！戶型正！關鍵帶頂級學區名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趕緊過來幫我參謀參謀！順便……咳，帶個支票本？後麵跟著一個咧嘴笑的狗頭表情）”
房子？學區房？打骨折？
陸沉舟捏著眉心的手頓住了。他幾乎能想象出薑眠此刻的樣子——兩眼放光地盯著某個老破小，腦子裡劈裡啪啦打著小算盤，覺得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一股荒謬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疲憊湧了上來。他剛剛處理完一場涉及商業背叛、邪術謀殺和神秘“冥主”的血腥風暴，現在卻要去看什麼“打骨折”的學區房？
他沉默了幾秒，指尖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劃過，回複了兩個字：“地址。”
翠湖雅苑，7號樓1單元401室。
樓道裡彌漫著一股老式居民樓特有的、混合著灰塵、油煙和陳舊木頭的氣味。聲控燈時靈時不靈，光線昏暗。
薑眠正站在401門口，跟一個穿著花襯衫、地中海發型、一臉市儈精明的中年男人唾沫橫飛地砍價。她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牛仔褲，運動鞋，肩上挎著她那個標誌性的舊帆布包，整個人充滿了市井煙火氣。
“……王哥！你這價也太不厚道了！就這房子？凶宅！誰不知道啊！網上都傳遍了！前任房主一家三口，半年前煤氣中毒全沒了！你這能賣出去就不錯了！還敢要這個價？再降三十萬！一口價！行我現在就付定金！”薑眠叉著腰，氣勢十足，手指都快戳到房東王哥的鼻子了。
“哎喲我的薑大師！話不能這麼說啊！”王哥苦著臉，搓著手，“凶宅？那都是謠言！謠言！法醫鑒定是意外！意外懂嗎？這地段！這湖景！這學區！實小本部！海城排前三的！要不是我急著移民，低於這個數我寧可爛手裡！”他比劃了一個數字。
“呸！還湖景？窗戶對著隔壁樓的晾衣杆！學區？就這老破小，指不定哪天就被劃出去了！八十萬！不能再多了！不然我找彆家了！”薑眠作勢要走。
“哎哎！彆走啊薑大師！看在您幫我家老爺子看過風水的份上……八十五！八十五萬！吐血價了！家具家電全送！”王哥一把拉住薑眠的胳膊，急吼吼地喊。
兩人正拉扯著，樓道裡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陸沉舟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他今天沒穿正裝，換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絨休閒西裝，襯得肩寬腿長，氣質矜貴，與這破敗的樓道和市儈的砍價場麵格格不入。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正拉扯著的兩人，最後落在薑眠那張因為砍價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陸沉舟！你可算來了！”薑眠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一把甩開王哥的手，幾步衝到他麵前，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得意，“看見沒？就是這套！八十平，小三居，南北通透！關鍵帶實小學區名額！房東急著跑路，我砍到八十五萬了！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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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興奮地指著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防盜門，仿佛在介紹什麼稀世珍寶。
陸沉舟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落在401的門牌上。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這房子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並非因為薑眠口中的“凶宅”傳聞。而是……一種更直接、更本能的排斥感。他胸口貼身放著的金紋符籙，在踏進這棟樓、靠近這扇門的瞬間，就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的灼熱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刺激著符籙的力量。
更讓他心神微凜的是，他體內那龐大卻沉睡的至陽之氣，竟然也因為這外界的刺激，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不虛的悸動！如同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小石子，蕩開微瀾。這感覺前所未有！之前遭遇邪祟，要麼是符籙被動防禦，要麼是受到生命威脅時陽氣應激爆發。像這樣僅僅靠近就產生本能排斥和力量波動，還是第一次！
這房子裡……有東西！而且，這東西對他體內的至陽玄魄體，有著某種特殊的吸引力或者……威脅？
房東王哥看到陸沉舟，眼睛都直了。他雖然不認識陸沉舟，但這氣度，這穿著，這身後無聲散發出的壓迫感，絕對是條大魚！他立刻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容，搓著手湊上來：“哎喲！這位就是薑大師的朋友吧？一看就是大老板！氣宇軒昂！裡麵請！裡麵請！房子絕對好！看了您就……”
“鑰匙。”陸沉舟打斷他滔滔不絕的推銷，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情緒。
“啊？哦哦！鑰匙鑰匙！”王哥愣了一下，趕緊從一串鑰匙裡找出401的，抖著手插進鎖孔，擰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