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口,纏繞著暗紅符文的猙獰霰彈槍管,如同毒蛇鎖定獵物,在昏暗的倉庫死寂中,死死釘在薑眠藏身的陰影角落!那戴著鴨舌帽的監工,露出的下半張臉繃緊如岩石,食指毫不猶豫地扣向扳機!
薑眠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判官筆pus已在袖中滑出半截,熒黃的筆尖對準前方!硬抗這種邪器加持的霰彈,就算有護身法咒也絕對重傷!
就在這千鈞一發、扳機將扣未扣的刹那——
“轟——!!!”
倉庫厚重的大門方向,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被暴力撕裂的巨響!那聲音狂暴、蠻橫,帶著一種純粹的物理力量的碾壓感,瞬間撕碎了倉庫內凝滯的死寂!
那監工扣動扳機的動作猛地一滯,驚疑不定地扭頭看向大門方向!
薑眠也猝然轉頭!
隻見那扇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藍色卷簾門,如同被攻城錘正麵轟中,整個向內扭曲、凹陷!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緊接著,是第二聲、更狂暴的“轟隆”巨響!
扭曲的卷簾門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外麵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刺眼的陽光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灌入這陰暗腐朽的空間!在刺目的光柱中,一輛鋼鐵巨獸般的黑色重型工程鏟車,頂著殘破的卷簾門碎片,如同碾碎紙片般,蠻橫地撞了進來!巨大的鏟鬥高高揚起,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寒光!
鏟車駕駛室裡,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的司機,麵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如鷹。
而就在這輛橫衝直撞的鋼鐵巨獸旁邊,一輛線條冷硬、沾滿灰塵的黑色賓利添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倉庫。輪胎碾過地上的碎木屑和油汙,留下清晰的轍印。
賓利的駕駛座車門推開。
陸沉舟邁步下車。
他依舊穿著早上那件昂貴的定製襯衫,隻是袖口隨意地挽到了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昂貴的絲質麵料上,昨晚煎蛋濺上的油點和凝固的蛋液痕跡依然清晰可見,甚至沾上了些許倉庫的灰塵,顯得格外刺眼和…格格不入。
他站在這片狼藉、彌漫著腐朽與邪異氣息的工業地獄中央,身形挺拔,眼神冷冽如極地寒冰。他甚至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就那樣隨意地站著,目光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掃過整個倉庫——那些僵硬刻符的活屍工人、那條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邪紋木料流水線、那個持槍的監工,最後,落在了角落陰影裡,握著判官筆、一臉錯愕的薑眠身上。
他的視線在薑眠身上停頓了一瞬,確認她無恙,隨即移開,重新鎖定那個持槍的鴨舌帽監工。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片純粹的、冰冷的、掌控全局的漠然。
“陸…陸沉舟?!”鴨舌帽監工顯然認出了來人,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高高在上、應該在市中心頂級寫字樓裡翻雲覆雨的總裁,會像個亡命徒一樣,開著鏟車撞破倉庫大門,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還穿著件沾著蛋液和油汙的襯衫!
這巨大的反差和突如其來的暴力闖入,讓監工的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空白和混亂。他握著槍的手,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動手!”陸沉舟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軍令,瞬間刺破倉庫的死寂!
他身後的賓利車窗無聲降下。副駕和後座,兩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持造型奇特、槍管裝有消音器和能量指示器的電磁脈衝步槍的精悍保鏢,如同獵豹般探出身!
“滋——嗡!”
兩道肉眼可見的、帶著高頻震顫波紋的藍色脈衝束,無聲無息地射出!目標並非那監工本人,而是他手中那把纏繞著暗紅符文的霰彈槍!
脈衝束精準地命中槍身!
“劈啪!滋啦——!”
槍身上那些扭曲的暗紅符文,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活物,猛地亮起刺眼的血光,隨即劇烈扭曲、掙紮,發出令人牙酸的灼燒爆裂聲!符文蘊含的邪異能量與高強度的電磁脈衝劇烈衝突,整把槍瞬間變得滾燙發紅!
“啊!”監工慘叫一聲,再也握不住那燒紅的凶器,霰彈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槍管上的符文迅速黯淡、崩裂,冒出縷縷青煙。
與此同時,那輛撞進來的重型鏟車並未停下!巨大的鏟鬥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一隻蠻荒巨獸的爪子,狠狠朝著那條正在運轉的邪紋木料流水線砸了下去!
“轟隆!!!嘩啦——!”
木料飛濺!傳送帶扭曲斷裂!刻符的機床被鏟鬥邊緣掃中,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零件迸飛!整個流水線區域瞬間被物理性地摧毀了大半!幾個靠近的活屍工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摔在遠處的木料堆上,毫無聲息。
煙塵彌漫,木屑飛揚!整個倉庫一片狼藉!
那監工徹底懵了。他引以為傲的邪器被瞬間廢掉,精心布置的“工廠”被暴力拆解!他驚怒交加,猛地從後腰又拔出一把刻滿符文的匕首,眼中凶光畢露,似乎想撲向看起來手無寸鐵的陸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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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薑眠哪會給他機會!判官筆pus早已蓄勢待發!就在監工拔刀的瞬間,她手腕一抖,熒光黃的筆尖淩空疾點!
“定!”
一道金線般的符光瞬間射出,精準地打在監工的後心!
監工前衝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冰水從頭澆下,血液和肌肉瞬間凝固,整個人保持著前撲的姿勢,直挺挺地定在了原地!隻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薑眠的定身符,對付這種被邪術強化過的人,效果顯著!
塵埃緩緩落定。
陸沉舟踩著滿地的碎木和扭曲的金屬零件,皮鞋踏在肮臟的地麵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他麵無表情地走到那個被定住的監工麵前,目光冷冽地掃過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張清遠在哪?”陸沉舟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骨。
監工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掙紮聲,眼神怨毒,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沉舟沒再看他,仿佛眼前隻是一塊礙眼的垃圾。他抬起腳,昂貴的、沾著蛋液和灰塵的皮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監工握著符文匕首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伴隨著監工被定身符壓製下依舊無法宣泄的、悶在喉嚨深處的慘嚎!
符文匕首脫手。
陸沉舟彎腰,用兩根手指,像拈起什麼肮臟的蟲子一樣,拈起那把匕首。他看也沒看,隨手扔給旁邊一個持槍警戒的保鏢。
“帶走。問清楚。”冰冷的指令。
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劇痛和恐懼到幾乎昏厥的監工拖向賓利車。
陸沉舟這才轉過身,看向從陰影裡走出來的薑眠。他目光落在她臉上,掃過她緊握的判官筆,最後停在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他什麼也沒問,隻是朝她伸出手。
手掌寬大,骨節分明,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拿來。”他的視線落在薑眠另一隻手上緊握的手機——那個還在顯示著“探靈app”界麵的手機。
薑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機遞過去。
陸沉舟接過,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了幾下,調出剛才薑眠錄下的現場畫麵——那些僵硬刻符的活屍工人、邪紋木料、被摧毀的流水線…還有那個監工被定身、被踩斷手腕的清晰影像。
他手指輕點,將這些影像資料,連同倉庫的定位坐標,打包發送了出去。收件人赫然標注著:海城市公安局局長、證監會稽查總隊、異管司“磐石”高層。
“永固建材涉嫌非法拘禁、強迫勞動、重大安全生產事故瞞報、非法持有武器、危害公共安全…”陸沉舟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份枯燥的財報,“證據確鑿,現場已被熱心市民發現並控製。請相關部門依法處理。”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拋回給薑眠。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薑眠接住手機,看著屏幕上那“發送成功”的提示,再看看眼前這片被暴力摧毀的倉庫廢墟,還有那輛如同戰爭機器般停在中央、鏟鬥上還沾著木屑的工程鏟車,以及陸沉舟襯衫上那醒目的蛋液油汙…
這種資本強權與玄門邪術、暴力拆遷與精準舉報、煎蛋總裁與冷酷獵手交織的荒誕感,讓她一時竟有些失語。
“這…這就完了?”薑眠張了張嘴。
“這隻是開始。”陸沉舟走到一堆被鏟車撞翻的邪紋木料旁,用腳尖踢開一塊刻滿扭曲符文的木方,眼神冰冷,“張清遠的主力產業被查封,核心爪牙被打掉,資金鏈徹底斷裂,官方和異管司同時盯上他。他現在,是喪家之犬。”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倉庫四周堆積的、尚未被摧毀的刻符木料,以及那些倒在地上、如同破敗人偶的活屍工人。
“周凜的人馬上到,會接手這裡。異管司的專業設備能檢測出這些木料的去向和用途。”他看向薑眠,語氣不容置疑,“現在,跟我走。”
“去哪?”薑眠下意識問。
陸沉舟已經轉身走向賓利車,頭也不回,聲音在空曠破敗的倉庫裡回蕩,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