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香告急？”薑眠眉頭擰成了疙瘩。這玩意兒在地府是戰略物資，製作不易，平時都是定量配給。
“對！庫存最多再撐十二個時辰！”白無常的聲音帶著哭腔，“薑小眠！看在咱們一起擼過串、喝過奶茶的交情上！江湖救急啊！趕緊想想辦法！弄點‘安魂香’的原料送下來！不然兄弟我真的隻能帶著這群生魂去閻王殿門口靜坐示威了！”
“原料？”薑眠一愣，“安魂香”的陽間替代品…她腦子裡飛速搜索著師父留下的知識，“等等！‘安魂香’主料是不是‘忘憂草’、‘引魂花’的根莖，還要配合‘月華露’調和？”
“對對對！就是那幾樣！”白無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忘憂草’和‘引魂花’在陽間不算太稀罕，就是難找！關鍵是‘月華露’，必須在子夜月華最盛時，采集無根之水，還得用玉瓶盛裝！工序麻煩得很！我們地府自己培植的都供不應求了！現在這缺口…靠地府自己根本補不上！”
“原料…月華露…”薑眠沉吟著，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病房奢華的裝飾，最後落回陸沉舟那張冷峻的臉上。一個念頭瞬間成型。
“七哥！彆嚎了！原料包在我身上！”薑眠對著銅鈴打包票，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不過…親兄弟明算賬！這可不是小數目！運費、人工費、材料費、精神損失費…你看是不是…”
銅鈴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白無常更加崩潰的咆哮：“薑小眠！你個奸商！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敲竹杠？！老子…老子給你打欠條行不行？！回頭請你喝一年的奶茶！加雙倍珍珠！加奶蓋！”
“成交！”薑眠眼睛一亮，立刻拍板，生怕對方反悔，“等著！保證十二個時辰內，第一批‘安魂香’原料送到忘川驛站！”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珍珠奶茶在向她招手。
啪！她掐斷了銅鈴通訊，那尖銳的鈴聲戛然而止。
病房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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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眠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她轉頭看向陸沉舟，發現他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探究，有一絲了然，甚至…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嫌棄？
“咳…”薑眠清了清嗓子，忽略掉那點嫌棄，“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地府那邊快炸鍋了，源頭在你家醫院。現在急需一批特殊藥材救急，不然那邊生魂暴動，陽間這邊植物人數量激增，都不是小事。”
陸沉舟沒有立刻說話。他靠在床頭，深邃的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手指在蓋著的絲綢薄被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發出幾不可聞的噠噠聲。這是他在高速思考、權衡利弊時的習慣性動作。
“安魂香原料。”他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和掌控感，“忘憂草，引魂花根莖，月華露。數量？標準？交付地點？”
薑眠心裡暗讚一聲。不愧是資本家，抓重點的能力一流，完全不糾纏那些神神鬼鬼的細節，直接切入執行層麵。
“數量…先來一百人份的原料吧！多多益善！標準就是新鮮、純淨，尤其是‘月華露’，必須子夜采集，玉瓶封裝，不能見日光！”薑眠快速說道，“至於交付地點…”她狡黠地眨眨眼，“忘川河擺渡碼頭，第七號泊位。收貨人：謝必安。記得讓他簽收！”
陸沉舟的嘴角似乎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讓他的員工去地府碼頭送貨？簽收人還是個鬼差？這畫麵想想就充滿了荒誕感。但他沒有提出任何異議，隻是微微頷首。
“陳星。”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病房門無聲地滑開，陳星那頂著黑眼圈、頭發亂糟糟的腦袋探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個超薄的平板電腦，屏幕上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流和代碼。“老大？薑顧問？有何吩咐？”他的目光在薑眠那身臟兮兮的衛衣和陸沉舟蒼白的臉上掃過，帶著技術宅特有的好奇。
“立刻執行。”陸沉舟言簡意賅，直接下達指令。
1.鎖定目標：調取仁心國際總院近三個月所有植物人病例數據，進行深度分析，找出共同點、異常點、時間分布規律。關聯病人背景、主治醫生、接觸的醫療設備、甚至病房位置。
2.資源調配：動用集團所有渠道，不計代價，三小時內搜集齊以下物資：新鮮‘忘憂草’五十公斤，三年生以上‘引魂花’根莖三十公斤。聯係集團旗下珠寶公司，調撥最高品質羊脂玉瓶一百個。
3.特殊任務：組建一支絕對可靠、心理素質過硬的特彆行動隊。配備特製恒溫運輸箱。任務：於今夜子時，前往城郊西山‘聽雨湖’畔，收集無根之水雨水、露水），盛裝入玉瓶。行動代號：‘玉露’。
4.物流方案：聯係周凜，協調異管司特殊通道。將收集到的所有原料，於明晚子時前，送達指定坐標…”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薑眠，“…忘川河第七泊位。簽收人：謝必安。要求：全程保密，信息消除。”
陸沉舟的指令清晰、冰冷、高效，如同精密的齒輪瞬間咬合啟動。沒有一句廢話，直接調動整個陸氏集團的龐大資源和力量，去解決一個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地府快遞爆倉”事件。
陳星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地操作著，將陸沉舟的指令逐條記錄、分解、下發。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或質疑，隻有麵對技術難題時的專注和興奮。“明白，老大！植物人數據分析已啟動，預計一小時後出初步報告。物資采購指令已下發至全球供應鏈係統，優先級sss+。‘玉露’行動組人員篩選標準已生成，三十分鐘內組建完畢。異管司通道協調…已接入周凜組長專線。”他語速飛快地彙報著進度。
“嗯。”陸沉舟淡淡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薑眠身上，“還有什麼要求？”
薑眠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隻剩下一個大寫的“服”字。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嗎？一個電話，一個指令，龐大的商業機器就為了地府驛站缺貨這點“小事”全速運轉起來？效率高得嚇人！
“沒…暫時沒了。”薑眠搖搖頭，看著陸沉舟依舊蒼白的臉色，難得地放軟了語氣，“那個…你剛醒，又動了氣，還是先好好休息吧。陽氣調息的事，等你緩過勁來再…”
“調息繼續。”陸沉舟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他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那副“我很虛弱但我要學習”的固執樣子又回來了。“‘溫柔引導’效率低下，但暫時沒有更優方案。需要持續練習，提高熟練度，降低能量損耗。”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薑眠剛才的教學，然後非常認真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學術探討的意味：
“另外，關於‘雙修’的可行性研究…”
“我建議提前進行技術儲備。”
“或許…”
“我們可以先嘗試建立基礎的‘氣交’模型？”
“比如…”
他睜開眼睛，非常平靜地看著瞬間又漲紅了臉的薑眠，提出了一個極其“務實”的建議：
“…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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