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冰冷的聲音在死寂的茶水間裡回蕩，帶著一種金屬般的硬度和不容置疑的威壓，砸得所有員工心膽俱裂。牆上那些花花綠綠、歪歪扭扭的符紙，此刻在他森寒的目光下，顯得如此可笑和刺眼。
“誰，允許你們，在集團內部，搞這些封建迷信的？”
沒人敢回答。財務部的員工們像一群被凍僵的鵪鶉，縮在座位上，臉色慘白，眼神躲閃。那個小主管嘴唇哆嗦著，想開口解釋什麼，但接觸到陸沉舟那毫無溫度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隻剩下恐懼的窒息感。
“張助理。”陸沉舟沒有再看那些員工，目光轉向張霖。
“陸總！”張霖立刻挺直腰板，額角還帶著冷汗。
“立刻！現在！把這裡所有與工作無關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陸沉舟的手指向那麵貼滿符紙的牆壁，又掃過圓桌上那台卡死的電腦和散落的“護身符”掛件，“全部清除！一張紙片都不許留！”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割得人耳膜生疼。
“是！陸總！”張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安保部！立刻派一組人到財務部茶水間！帶上清理工具！對，立刻！所有非公司物品，全部清走！一張紙都不能留！”
陸沉舟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群噤若寒蟬的員工身上，冰冷的聲音帶著審視：“財務部所有電腦、打印機、網絡設備，立刻進行全麵殺毒、係統檢測！內務組和it部門全程監督！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所有積壓的、被‘卡住’的文件，全部恢複正常流轉！完不成的，自己寫辭職報告！”
“是……是，陸總！”小主管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帶著哭腔應道。其他人更是把頭埋得更低。
“還有，”陸沉舟的視線掃過他們每個人眉心那層揮之不去的灰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終落在薑眠臉上，“薑顧問，這裡的環境問題，麻煩你處理一下，確保‘乾淨’。”
薑眠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麵符紙牆，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行啊，資本家，給錢就乾活。友情價，茶水間‘深度保潔’，十萬。”
陸沉舟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沒反駁，隻是冷冷道：“記張霖賬上。”說完，他不再看這烏煙瘴氣的場麵，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那是後背被冰坨砸中和剛才強行爆發至陽之氣的後遺症。
張霖苦著臉，對著薑眠做了個“拜托”的手勢。
薑眠聳聳肩，從衛衣口袋裡摸出她那枚刻著“666”的鎮魂印青春版。她沒理會那些驚恐看著她的員工，溜溜達達走到那麵貼滿符紙的牆前。
“嘖嘖嘖，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她用手指戳了戳一張打印著財神表情包、下麵畫著鬼畫符的a4紙，“招財？就這？連個聚氣的陣腳都沒畫對，引來的不是財，是晦氣！”她又嫌棄地捏起一張粉色便利貼，上麵畫著愛心和“升職加薪”，旁邊潦草地描著幾筆，“還有這個？桃花運？心術不正，招來爛桃花還差不多！”
她一邊吐槽，一邊隨手把鎮魂印往那些亂七八糟的符紙上一蓋！
“啪！啪啪啪！”
橡皮章蓋戳的聲音清脆利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666！”
“早日投胎！”
“666！”
“666！”
鮮紅的、帶著點卡通感的“666”和“早日投胎”字樣，如同某種強力消毒劑的標簽，瞬間覆蓋在那些五花八門的符咒之上！
就在那小小的橡皮章蓋下去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被蓋了“666”或“早日投胎”的符紙，無論是打印的a4紙、黃表紙還是粉色便利貼，上麵原本歪歪扭扭、試圖凝聚某種“力量”的符文線條，瞬間如同被潑了強酸的劣質墨水畫，開始飛快地扭曲、模糊、褪色！
“嗤……”
極其輕微的、仿佛紙張被無形火焰灼燒的聲音響起。
那些符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灰敗，仿佛在短短幾秒鐘內就經曆了數十年的風化！上麵殘留的那些試圖引導“好運”、“升職”、“辟邪”的微弱意念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發出無聲的哀鳴，然後徹底潰散！
薑眠的動作快得驚人，像給文件蓋章一樣，手臂帶著殘影，在整麵符紙牆上飛快地移動。“啪啪啪啪啪！”橡皮章蓋戳的聲音連成一片。
隨著她的動作，那彌漫在茶水間裡、由所有員工眉心灰氣交織而成的壓抑“霧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撕裂！
“呼——”
一陣無形的、帶著微弱檀香味的清風，莫名地在封閉的茶水間裡吹拂起來。
圍坐在圓桌旁的員工們，幾乎是同時感到精神一振！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沉重疲憊感、精神恍惚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一直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的胸口，突然變得通暢起來，呼吸都順暢了許多！連帶著頭頂那盞似乎比平時昏暗的日光燈，光線都似乎明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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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我頭好像不暈了？”那個戴眼鏡的女員工下意識地揉了揉太陽穴，驚訝地小聲說。
“奇怪，感覺……沒那麼壓抑了？”另一個男員工也疑惑地活動了一下脖子。
“電腦！快看電腦！”有人指著圓桌中央那台筆記本電腦驚叫。
隻見屏幕上，那個卡在99.9、顯示著紅色感歎號和“訪問被拒絕”的【項目風險評估報告絕密）】文件，下載進度條旁邊的灰色圓圈，突然消失不見！紅色的感歎號也瞬間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勾！
【文件傳輸完成！】
幾個清晰的係統提示字跳了出來！
“啊！傳過去了！終於傳過去了！”眼鏡女員工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打印機！打印機好像也不叫了！”靠近門口的員工看著那台安靜下來的打印機，一臉不可思議。
整個茶水間那種令人窒息、倒黴透頂的氛圍，在薑眠那看似兒戲的“蓋戳”操作下，竟真的煙消雲散！員工們麵麵相覷，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一絲對薑眠的敬畏。他們看著那個穿著衛衣、一臉無所謂的年輕女孩，眼神徹底變了。
薑眠收回鎮魂印，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印泥，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瞥了一眼那群呆若木雞的員工，撇撇嘴：“行了，晦氣散了。以後少整這些沒用的玩意兒，心不正，貼再多符也沒用，反而招災。有那閒錢，不如給薑半仙算命館創收。”她說完，不再理會這些人，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也離開了茶水間。
張霖看著瞬間恢複“正常”的茶水間和員工，再看看薑眠瀟灑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手裡正在安排清理符紙的電話，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跟上。
總裁辦公室的狼藉已經被初步清理，破碎的冰坨和積水被掃走，但天花板上那個被金光洞穿的窟窿還在，融化的冰水順著邊緣滴滴答答落下，在昂貴的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工程部的人正緊張地搭著梯子檢查空調管道和天花板結構。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寒氣、水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陸沉舟坐在他那張寬大的、已經被擦拭乾淨的辦公桌後，後背挺得筆直，但臉色依舊透著不健康的蒼白。他正對著電腦屏幕，快速處理著因王明遠事件而積壓的緊急郵件和審批流程，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極快，眼神專注而冰冷，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靈異衝突從未發生過。
隻有偶爾，當他身體微微後靠，牽扯到後背被冰坨砸中的部位時，眉頭才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隨即又恢複成那副冰山總裁的麵孔。
張霖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剛煮好的黑咖啡進來，放在陸沉舟手邊，低聲道：“陸總，財務部那邊已經處理好了，符紙全部清理乾淨，員工狀態也恢複了，積壓的文件正在重新流轉。it部門正在全集團範圍內掃描查殺可疑程序和文件。”
“嗯。”陸沉舟頭也沒抬，目光依舊鎖定在屏幕上，“內務組對王明遠直係下屬的背景和近期資金流動核查進度？”
“正在加緊進行，初步發現他的一名親信助理和兩名項目主管的私人賬戶在最近三個月有數筆來源不明的大額資金彙入，已經凍結相關賬戶並約談。另外，他經手的那幾個海外項目，審計發現多處資金流向不明，疑點很大，內務組已經聯合法務部準備材料，向經偵報案了。”張霖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好。盯緊。所有涉案人員，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嚴查到底。”陸沉舟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另外，通知集團旗下所有酒店、商場、在建工程項目負責人，立刻全麵自查消防、安保係統，特彆是老舊設備的維護記錄和近期異常情況報告，下班前彙總到我這裡。”
“是，陸總！”張霖心中一凜，知道老板這是被辦公室的空調事件徹底激怒了，要徹底排查所有可能的隱患。他立刻記下。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薑眠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無視了工程部忙碌的工人和緊張的氣氛，徑直走到陸沉舟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毫不客氣地拉開他對麵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陸沉舟終於從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
“資本家，‘保潔費’十萬，結一下賬？”薑眠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還帶著點剛剛蓋戳留下的紅色印泥痕跡，臉上掛著“快點給錢”的表情。
陸沉舟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虎口處已經簡單處理過、還滲著點血絲的傷口，沉默了兩秒。就在張霖以為老板要發火或者直接無視的時候，陸沉舟卻抬手，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按了一個鍵：“財務部，張助理權限，支出十萬，用途……特殊顧問服務費，立刻處理。”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傳來恭敬的應聲。